数百年间,她一直处于沉睡状态,直到尼弗迦德发起几次北伐,战争产生的大量鲜血和怨魂渗入地下,才将她渐渐唤醒。
不过现在,第二次尼弗迦德战争才刚刚结束不久,距离游戏中的时间线还有数年,树中灵魂显然还没有彻底苏醒。
“我不甘心…不甘心啊……”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仍带着浓重的混沌感,“那三个毒物……林中夫人……还没有死去……我却痛苦沉沦……”
话语断断续续,中间夹杂着模糊的呻吟,而随着声音响起,那棵橡树下的树心蠕动得愈发剧烈,但其情绪却异常的激烈。
丁陆周身萦绕的淡灰色雾霭突然一激。
正剧烈蠕动着的树心,忽然一静,接着便开始以较为有序的方式,搏动了起来——她被丁陆彻底唤醒了。
空灵的声音也褪去混沌,变得尖锐而野性:“冕下,我请求您暂缓带走我灵魂,我需要复仇,我需要让那三个在大地肆虐的老毒物付出应有的代价,我愿意……”
说到这里,树心的声音陡然顿住,紧接着爆发出近乎歇斯底里的尖叫:“你不是死神!”
“卑劣的人类,胆敢欺骗我!”说话间,包裹树心的藤蔓开始涌动,绷起,好似蓄势待发,要狠狠抽丁陆几下。
丁陆抬眼,朝树心方向轻轻吹了口气。
一缕淡灰色的死亡魔力顺着气流飘出,刚触到缠绕的藤蔓,藤蔓便瞬间发黑枯萎,像被抽走所有生机,簌簌落在地上。
树心的激动戛然而止,尖锐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冕下……只是一点小小的误会……是我眼拙,没能认出您的真身。”
见丁陆没有第一时间做声,树心又哀求起来:“冕下……求您放我自由。我熟悉威纶沼泽的每一寸土地,知道林中夫人的巢穴弱点,只要您能帮我挣脱这棵橡树的束缚,我愿意付出一切来报答您!”
丁陆没有回应她的哀求,只是问道:“介意成为我的仆人吗?”
树心的蠕动明显放缓,声音里满是犹豫:“这……冕下,我是德鲁伊,我的力量源于大地与森林的馈赠,若我服侍死亡,大地会收回我的力量,森林也会排斥我,到时候我连操控植物都做不到,又怎能为您效力?”
“别误会,”丁陆打断她的话,“无论你愿不愿意,你是一定要死的,我只是问,你死后介不介意成为我的仆人,以亡灵的形式为我效力。”
过了许久,树心才重新开始微弱蠕动,声音里满是无奈与苦涩:“您并没有给我选择……”
“你有的,”丁陆摇头,“如果你抵死也不愿意为我服务,我只会将你杀死,任你的灵魂前往虚无。如果你愿意成为我的仆从,我会在杀死你前,进行一定的处理。”
对丁陆来说,杀死一个强大的生命体可以强化死亡魔力;收复一个仆从,虽然得到了助力,却必须花费魔力进行同化。两者的价值差不多。
树心的蠕动变得急促,却又刻意保持着克制,近乎吞吞吐吐的开口:“我是自然的仆人,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三个老巫妪残害生灵……我愿意承受一切代价,但这都是为了自然,不是为了我自己。”
“行了行了,我懂你的意思了。”丁陆摆了摆手,“不管你说得再好听,你就是在背离你赖以生存的自然,背离生命,不是吗?”
树心的声音明显虚了几分:“这个……大地是包容的,是心怀广大的,它不会在意这些小节。”
懂了,自然其实是蠢货,可以用一些小伎俩瞒过去。
丁陆也不再多说,手臂伸向一侧,直接没入映在石壁上的阴影中,接着便取出了一副满是裂痕的面具。
它的主体呈橙色,还坠有长长的紫褐色乱发,正是鬼影面具中,专门操控软影兵团的雷苏面具。
只是在丁陆杀死异形将军雷苏之后,软影兵团暂时依附在黑小玉身上,只有重新引入一个强大的灵魂,才能彻底激活、修复面具。
缠绕在树心外的根须剧烈颤抖:“我感受到了……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力量。”
“你还有脸吗?”丁陆忽然问道。
树心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位异域死神并不是在骂自己,老老实实的回道:“没有……我只是根依附橡树的根须和藤蔓。”
“那只能粗暴一点了。”丁陆不再多言,抬手将悬浮的鬼影面具猛地摁在树心上。
“嗷——”树心发出惨烈的嚎叫。
面具刚接触树心,裂痕中的黑影便瞬间爆发,像潮水般涌入树心,橙色的面具也随之紧紧贴在树心表面,与树心融为一体。
庞大的阴影从树心下方散发出来,在地下洞窟中形成恐怖的异象——无数触手般的黑影出现在地面、岩壁上,不断游移、缠绕,并且越来越密集,蠕动的越来越快。
接着,像突破了某种屏障,众多触须越过影子与现实的界限,在丁陆和树心周围升腾起来,形成一片由黑色触手构成的“触林”。
树心的声音愈发的痛苦,躯体也开始一点点衰败、干枯。
就在这时,丁陆腾出手来,对准树心,一记标准的阿瓦达索命放出。
绿色的电弧激发间,树心的扭动戛然而止,躯体也迅速的干枯发黑。
但同时,一团庞大的灰雾从树心残骸中爆发出来,与周围的阴影触手迅速交织、融合。
丁陆适时将手摁在鬼影面具上,分裂梦魇之躯,将盗心魔种注入其中,重构她的思维,增加大量禁制,并赋予她基本的关于阴影和潜伏的经验。
不多会儿,一个以残破面具为脸,无数蠕动的藤蔓、触须构成躯体的怪物,出现在了丁陆面前。
新生的生物微微倾斜身体,藤蔓状的身躯轻轻弯曲,算是完成了行礼的动作:“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