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旁边的画面有些煞风景——丁陆用切割术将水鬼的尸体拆解开来。
“最好从这里划过。水鬼的头骨比普通生物更坚硬，可以从颞颥孔这里撬开骨缝……”杰洛特在一旁指导。
“感谢。”丁陆切割术微微调整角度，很快，取出了一团泛着淡绿光泽的软组织，水鬼脑。
维瑟米尔拍了拍希里的脑袋，走过来适时插话道：“已经很少有人会对这些魔怪的结构感兴趣了。”
丁陆盯着水鬼脑，不由道：“这是他们的损失，它的设计真的很精巧。”
“设计？”维瑟米尔惊讶道。
“也可能是侵蚀后的变异……”丁陆在仔细观察后，笃定地摇头，“不，就是设计。它们的脑组织构成了一个天然的‘魔力借取’仪式，这不可能是自然的产物。”
丁陆用手指在水鬼脑的节点上轻点几下，两个猎魔人和希里胸口的徽章立刻颤动了起来，混沌魔力被牵动了。
“是的，这些天球交汇来的怪物，很多都有着引动混沌魔力的能力。”维瑟米尔按住颤动的徽章，“就算暂时杀尽，过段时间又会冒出来，怎么都杀不完。”
相比正常生物，饥饿、受伤、感染等因素都不会对怪物造成影响，再加上血肉中的毒性，堪称“入侵物种中的入侵物种”。若不是它们的数量受到混沌魔力浓度的制约，猎魔人世界的生态早就崩溃，只剩下这些怪物横行。
丁陆收起水鬼脑：“听说，猎魔人有利用怪物组织炼制魔药的技巧？”
“是的，那是猎魔人药剂，”杰洛特回道，“这种药剂具有一定剧毒，会损伤神经，只有我们这些经过突变的猎魔人才能承受住副作用。”
除了法印，猎魔人本身没有牵动混沌魔力的能力，他们能炼制“魔”药，靠的就是通过特殊手法激发怪物组织，牵引周围的混沌魔力融入药剂。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猎魔人一系的魔药炼制过程，和历险记施法过程很相似，都有“借取外部魔力”的步骤。
“我需要参考一下你们的炼药手法。”
维瑟米尔没有犹豫，干脆应道：“没问题，等回到凯尔莫罕城堡，我就整理一下相关的书册。”
“届时我会给予足够的报酬。”
维瑟米尔还想客套，丁陆便转移了话题：“就在这片丛林深处，还有一个大家伙。”
“可能是水鬼巢穴。”维瑟米尔听此，语气严肃道，“我这次接的委托，就是找到并摧毁附近的水鬼巢穴。”
“那就走吧。”丁陆话音刚落，灰色魔力便缠在三人身上，下一秒，幻影移形发动，三人只觉眼前一花，瞬间消失在原地。
刷——
落地瞬间，杰洛特和维瑟米尔同时身体一晃，维瑟米尔扶着身边的树干才稳住身形。
幻影移形虽然比门钥匙好上不少，但两人依旧脸色难看。
四人面前，一座由白骨和腐肉堆积而成的矮丘嵌在沼泽中央，丘身上布满了幽邃的洞穴，像蜂窝似的，每一个都深不见底。腐臭与腥臭混合的气息从洞口涌出，呛得希里下意识捂住鼻子。
丁陆站在沼泽边缘，双手向外扯开，在狮符咒的变形术下，沼泽中的泥浆开始快速抽离，源源不断地被排向远处的丛林，原本浑浊的沼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干。
不过十数秒，水鬼巢穴周边十米内的泥水便被全数排开，整个巢穴的轮廓彻底暴露在四人眼前。
水鬼巢穴，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洞窟，它像一截翻出地面的巨型肠道，淡粉色的血肉组织层层叠叠，表面还在缓慢蠕动，分泌着透明的黏液。
是的，猎魔人世界的怪物，不止可以通过常规的两性生殖，然后从小到大缓慢生长，也可以像虫族的孵化场那样，直接从这里制造出“成品”水鬼。
当然，这看似“生化”的过程，本质其实是一种“魔法”，那些蠕动的血肉组织，也不是建筑化的“子宫”，而是一种可以自发复制的“仪式”。
在场的杰洛特和维瑟米尔对此倒是见怪不怪——他们甚至进入过大型怪物巢穴，见识并摧毁过更加庞大的血肉组织。
“你的委托任务等一段时间再交。”丁陆盯着巢穴蠕动的血肉，直白要求道，“我需要在这里研究一段时间，验证我的几个猜想。放心，最后一定会销毁它们的。”
对丁陆而言，这巢穴的血肉构造价值极高。
在开辟出“国度”之后，死亡魔气正是需要“士兵”的时候。
诚然，丁陆掌握的死亡魔力与混沌魔力属性不同，对血肉没有那么高的亲和度，但这并不代表他无法借鉴这种技巧。
比如，在生灵死亡的瞬间，丁陆可以引导死亡魔力快速侵蚀尸体，进而让尸体和死亡国度产生联系，得到源源不断的魔力补充——也就是亡灵。
在此基础上，他还能建立大型亡者汇聚所，通过将大量尸体集中，构建大型魔力焕发仪式，批量激活亡灵——也就是大墓地。
丁陆表现出的热情，看得杰洛特心里发毛，一旁的希里脸上的兴奋也淡了不少，下意识往维瑟米尔身边靠了靠——因为充足的“被研究”经验，她对这种眼神实在有些应激。
杰洛特忍不住说道：“那关于凯尔莫罕的宴会……”
“没关系。”丁陆头也没抬，几人只觉眼睛一晃，另一个丁陆便站到了三人身前。
新的丁陆语气与本体同样平淡：“我负责协助你们筹备宴会。”
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丁陆，杰洛特黑脸几乎压不住了：在希里身旁的这个，是分身还是本体？他会不会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派出了自己的分身？或者更进一步，会不会从始至终，出现的都是分身？
…………
杰洛特的猜测没错，丁陆确实早在他还没有复活的时候，就分出了另一个分身。
来到了泰莫利亚王国西部，威纶浓雾弥漫的大片沼泽中。
在这里，有着现世中最接近神明的三个“残物”——林中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