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阅提示】今天更新的主要内容是大战后消化胜利果实,细纲有好几百字,但肩周炎导致头疼,没能写深入,有些对不起读者,还有部分内容只有留待后面再结合其他剧情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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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山亲率大军解除高邮之围,继而“借兵”助张士诚收复失地,如此“无私”地帮张士诚迅速稳定形势,自然不是后者“送”一个妹妹就能抵偿的。
高邮城经过此番大劫,早已残破不堪,民生凋敝到了极点。
张士诚此前为犒劳汉军,几乎掏空了府库,献上了大批金银财帛和若干姿容尚可的女子,已然快要倾尽张周所有。
但为了结好石山,以在汉军帮助下,尽快收复失土恢复实力,他也只能咬牙凑出治下各类工匠两百户,连同其家眷,共计近千口人,作为自家小妹的“嫁妆”,一并送往汉营。
此举,几乎是将高邮城恢复生产的元气也拱手送出了。
消息不胫而走,如同在死水潭中投下巨石。
随后数日,竟有大批百姓扶老携幼,跟在汉军行军队列后,哀求汉王收容,允他们随军南下。
这些人当然并非尽是浑噩度日,只求一口饭吃的底层流民——他们缺乏畅通的消息渠道和果断离乡的见识。
其中的组织者,多是本乡那些读过些诗书,见过些世面,且人脉广泛的读书人。
张士诚自举事后攻占泰州以来,本地精英士人如汪广洋等,早已看出其人非能成大事的明主,早早便逃亡他乡,躲避战祸。
剩下些家底不厚、或因故土难离等原因而选择观望的读书人,经历了此番惨烈的围城战,亲眼目睹高邮城中尸骸盈野、易子而食的惨状,终于彻底清醒:
张士诚不仅成不了大事,甚至连保境安民这条割据势力最基本的能力都不具备。
身处这样的乱世诸侯治下,自己和家人的性命尚且都保不住,何谈抱负?
于是,他们做出了最现实的选择,用脚“投票”,组织乡邻毅然决然地离开这片绝望之地。
对于这些主动来投的人力资源,尤其是其中有不少识文断字的读书人和拥有各种手艺的工匠,石山自然是照单全收,并承诺给所有人都妥善安置。
他甚至还好整以暇地,“好意提醒”张士诚:
“大战之后必有大疫,淮东受元狗此番荼毒,来年必会闹粮荒。高邮残破恐难支撑,宜精兵简政,并尽早疏导流民,分散就食。若聚而不散,一旦钱粮耗尽,恐生内乱,悔之晚矣。”
这番话名为提醒,实则是告诫和指示。
为了减少国内的供给压力,并提前消除可能因饥荒而产生的民变风险,张士诚明知是计,却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听从石山的“告诫”,默许这些宝贵无比的人力资源流失。
他何尝不想留下这些再造家园的种子?
但形势比人强,不想送也没用,百姓有手有脚,懂得趋利避害,拦都拦不住。
其实,自淮东战乱频起,周国治下的人口就一直在向外净流出,此番高邮攻防战的惨烈,不过是加速引爆了这一过程而已。
明知道此举是饮鸩止渴,会严重削弱大周的战争潜力和统治根基,张士诚也没得选。
为了稳住眼前岌岌可危的形势,渡过这道生死难关,他只能用土地和未来可能的人口红利,来换取短暂的喘息和翻身机会。
——这个苦涩的结果,在他当初向石山低头,决定接受对方“注资”时,就已经注定。
万幸的是,石山当前的战略重心确实不在彻底吞并淮东。
在歼灭悟良哈台所部元军,并随手埋下李伯升这颗未来可能搅动张周内局的钉子后,汉王便准备率汉军主力班师,回返江宁了。
消息传到正在攻打宝应县城的张士诚耳中,其人悬着的心,总算暂时放下了一半。
至少,自己背后最直接的军事威胁,暂时解除了。
此番汉军北上,为了壮大声势,逼迫脱脱尽快退兵,并压服张士诚,石山一次性动用了四个主力卫,近六万战兵,可谓声势浩大。
班师之时,则根据各卫的任务不同,分作三批依次撤离。
首批由石山亲自统率捧月卫两万余将士,押送着近两万名战俘,作为此次北征最直观的战利品,浩浩荡荡前往江宁。
这批人马规模最大,总计超过四万人,渡江需分批次进行。
石山由三千最精锐的亲兵护卫,先行渡江并直接返回江宁城中,主持大局。
后续大队人马抵达江宁城外后,将与提前抵达的拔山左卫一部汇合,举行一场精心筹备的盛大献俘仪式,以彰显汉军武威。
第二批则是镇朔卫和忠义卫,合计近两万五千人马。
他们的任务更为繁琐,需要护送自愿追随汉王南下的百姓迁徙安置。
这其中,约七成百姓将随镇朔卫在相对安定,且急需恢复人气的扬州府境内落户垦殖,另外三成则随忠义卫前往更为富庶,但也更需要深入掌控的江南地区。
漫长的迁徙队伍中,车马辚辚,人声鼎沸,充满了对未知新生活的期盼与离乡的淡淡忧愁。
第三批为抚军左卫一万二千余人,奉命暂留高邮府境内。
名义上是协助张士诚震慑可能卷土重来的脱脱所部元军,以便其能够顺利“收复”周边失地,实则扮演着监军和威慑的角色,确保张周政权在此期间乖乖听话。
他们将在江北度过开朔二年的春节,待淮东局势进一步稳定后,再奉调返回江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