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法驱散了这种噩梦影响,押运人员都认为这种现象和自己运输的负向物质有关。”
“他们清醒后的共同表述是‘那种低语是从负向物质里面来的,在我睡觉时,是负向物质在我脑子里说话。’”
圣所安静下来,幻日的光芒在圣所穹顶上无声游移,神殿在随着月球自转,而幻日的位置永远固定。
“那些负向物质具有活着的特性?”塞拉问道。
“更像是一种恶意的投射,低语是残响,一头来自异维度的生命体对宇宙的贪念与愤懑。”
“也许在位面之魇自己的维度中,祂口中的‘一切’只是未曾愈合的伤疤,它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作为直面过位面之魇、一瞥那些阴影世界的人,泰伦斯为此作出自己的判断。
塞拉沉默着,她正在进行一场覆盖整个蜂群基因数据库的模拟推演,如果负向物质中真的封存着位面之魇的意识残响,将这些残余导入到任何生物系统的基因组中会有什么风险。
“再次感谢您,陛下,在试验开始之前,蜂群愿意接受帝国的安全监督。”
泰伦斯从王座上站起,走到安娜面前,俯视着安娜姣好的面容。
“塞拉,以盟友的身份,以主所认可的追随者的身份,以人类帝国皇帝的身份,我劝告你,慎用这种物质。”
“负向物质不是一种简单的资源,它是一段死去的愤怒,它可能在你的基因培育池中生长,也可能在池底的低语中复活。”
安娜的眼睛抬起,巢母塞拉正在与泰伦斯对视。
“以恩主之名”,塞拉珍重地说道,“我们会慎用这份馈赠。”
泰伦斯点点头,他回到皇帝宝座之上,手指无意间触及的地方,一块刻痕正被幻日的光芒照亮。
那是神像基座上一道不知何时被何人刻下的天龙轮廓——粗糙,原始,像是石匠学徒的随手涂抹。
塞拉的目光跟随着泰伦斯的背影,她的眼睛几度变换颜色,代表着某种更私人、更独立的情感表达。
“谢谢你,泰伦斯。”
这是塞拉在泰伦斯称帝以后第一次再度直呼其名。
泰伦斯将手掌按在火焰天鹰的徽记上给予回应。
“赞美天父。”
“赞美恩主”,塞拉同时回应道。
塞拉从子嗣的身上抽离意志,安娜转身走向神殿门口。
她的膜翼在走过神殿石阶时展开,薄得透明,在幻日投下的黑红色光芒中折射出了彩虹,如同在月光下被微风吹拂的细纱。
神殿外,归零帝国的舰队正在月球轨道上执行巡逻,巡洋舰舰体上的死灭刻印泛着暗光,火焰天鹰的徽记遍布,暗金的鹰隼正展开双翼。
这些是她回到住所之前看见的人类文明,一支被死亡力量护佑的舰队,永不熄灭的徽记,悬挂在天顶的黑红色太阳。
以及,那个站在神殿深处,全身披覆群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