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境尘埃进入他们所在的河系的时间比卡伦预计的提前了不少。
基金会下属的灵能监测站在旋臂外侧的一颗采矿殖民地上捕捉到了第一批异常数据。
背景辐射中出现了一条新的频谱线，极微弱的紫色偏移，代表灵能正在渗透帷幕进入他们这片现实宇宙之中。
紫色偏移频谱的频率正在持续增强，或许要不了多久就可以被民用传感器捕捉到。
基金会总部迁移到了千星之城的废墟，他们在遗址上新建了一座行政中心。
卡伦坐在总裁办公室的会议桌前翻看一份标注着“绝密”的文件夹，他脑后交融的双角比从前更加粗壮，这是基金会主体种族在年纪愈来愈大后的自然变化。
文件夹的标题是：“万灵药：灵能增幅物质的基础特性与潜在应用前景”。
窗外的千星之城遗址上空，人造极光正在缓缓变换颜色。
那是基金会为纪念在主的名义下获得救赎而设立的永久景观工程，每当颜色变换到黑红色就会出现龙骨的形象，像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
“基因技术与灵能结合”卡伦轻声说道，“蜂群文明从一开始就走上了这条路。”
“蜂群与人类帝国是主的眷属，我们——”秘书莉娅劝道。
“我们则是仆从”，卡伦接上她的话。
他推开椅子，椅背上的黑红色火焰徽记在极光映照下微微发亮。
“万灵药的来源，虚境尘埃已经在向我们的河系蔓延了，主的天堂之战改变了宇宙背景的灵能浓度，这个趋势不可逆转。”
“灵能必然是新时代的基石，灵能文明将统治未来的超星系团，非灵能文明将面临自然淘汰，这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基金会一直想要走在时代发展的前沿，而在总裁卡伦的领导下，对万灵药的研究与默许始终存在。
在黑市上，万灵药被称作“紫粉”。
这个名字的起源已经无从考证，有人说是因为提纯后的万灵药呈现淡紫色荧光，有人说是因为服用过量后瞳孔会变成紫色。
不管名字是怎么来的，它的价格很明确，一单位万灵药的市场价足以榨干一个基金会中层职员的家产。
虚境尘埃本身无法被有效摄入，只有在特定的灵能场约束下进行萃取才能使用。
如果没有足够先进的仪器，这个萃取过程就需要熟练的灵能者参与，灵能者的灵魂会直接暴露在虚境尘埃的辐射下。
工作时间过长，虹膜边缘就会出现紫色沉淀，那是灵魂开始被虚境污染的早期标志。
梦境不会再属于他们，梦中会出现同一种场景：一片灰黑色的花海，天顶上燃烧着无数颗黑红色的太阳，一个陌生的渺小剪影。
有人说那道身影是亡灵天龙陛下，有人说不是，那道剪影不像龙骨，只是一个人形的轮廓，站在太阳表面向下俯视世间，比现在的人类还要矮小。
走私商队则从不讨论这些事情，他们只管供货，收钱。
基金会边境星系的巡逻舰队在最近拦截了大量万灵药走私品，每一批的包装都一样，合金密封罐，内层覆盖灵能吸收镀层，标签上刻着“长期矿业物资”的匿名货运单。
每一个被查获的走私者都公开宣称自己是为基金会国教服务的。
他们说紫粉是主的恩赐，是神国降下的甘露，是亡灵天龙陛下洒向宇宙的祝福。
万灵药让凡人能够感知主的伟大，让信仰者睁开灵能之眼。
卡伦在简报会上听到这段话时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是他让莉娅彻查了国教内部。
几天后，国教祭司中有四位被秘密逮捕，其中两位是万灵药的终端经销商，另外两位插手了萃取技术的推广。
四位祭司被关在基金会的黑色监狱中，对他们的审讯记录，莉娅每天提交给卡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