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星系团边缘的虚空已经不再是黑色，亚空间恶魔的灵能污染将那片星域染成了肉眼可辨的瘀紫色，仿佛一具巨大尸体正在皮下出血，从河系旋臂外侧一直蔓延到星系群之间的荒芜地带。
星海共同体的观测阵列捕捉到的画面更加触目惊心，海量恶魔实体在边境星系的恒星外围编织着某种灵能网络，将整颗恒星包裹成一颗跳动的肉瘤。
帕拉汶寰宇集团下属的监视哨站在恶魔潮推进到距其不到三次超空间航道的范围时发出了最后一份报告。
发送这份报告的员工似乎已经受到了灵能影响，报告的内容很简单：“它们改变了恒星的光谱……我们看到了，恒星在流血……请求撤离。”
监视哨站的十几名员工并没有等到撤离许可，过了一阵子，哨站信号在星图上消失。
轨道上的自动探测器传回的最后一帧图像是一张嘴，由大量形似角质纤维编织而成的嘴，覆盖了哨站所在行星的整个半球。
星海共同体理事会在议事厅中召开会议，人类文明大使赫然在座。
“恶魔潮的推进速度又加快了，他们中可能又诞生了新的大君”，帕拉汶寰宇集团的代表说道。
“从大漩涡溢出至今，从未出现过如此规模的集群，我们在过去一个标准周期内再度失去了七个边境河系。”
“恒星、行星、小行星带……全部被转化为了亚空间实体，它们正在主动——”，代表停顿了一下。
“——筑巢。”
大厅陷入沉默，星语者文明的大使开始向会场投射一组数据，展现了恶魔集群中央区域的扫描结果：
一团茧状结构，表面覆盖着不断增殖的角质层与亚空间能量导管，内部分布着某种类似神经网络的信号传递系统，所有的信号最终汇聚到一个核心，一个正在缓慢跳动的东西。
“它还在生长”，星语者长老身上的光谱频闪加速，“我们的预言者尝试进入亚空间感应它的意识，三位当场死亡，第四位在临终前说——‘他梦见了火焰’”
朝圣者文明的高阶祭司奥拉姆从座位上缓缓起身，“恶魔潮不会无缘无故地在超星系团边缘集结，它们是在逃亡。”
“它们惧怕的是后方的东西。”
星图开始自行更新，一个标注出来的金色光点正在以极其可怕的速度穿越超星系团之间的虚空地带，轨道计算显示它即将抵达超星系团边缘。
那个信号的质量读数令监视阵列的传感器连续三次校准都未能给出稳定数值。
星图右下角弹出了策展人数据库的交叉比对结果：以太巨龙。
以太巨龙即将抵达，它的鳞片不再是灰暗的状态，体内那具生化反应炉在灌注的灵能催动下全功率重燃，帮助它在没有任何能量补充的情况下游到了天体密集的区域。
它早就发现了涌动的恶魔潮，反而没有绕路，刻意沿着亚空间恶魔潮的边缘切入超星系团。
以太巨龙的扁平下颌微微张开，第一头恶魔在它张嘴的一刹那便被引力潮汐撕碎。
以太巨龙只是以巡航速度飞行，它的质量太过巨大，体内那颗如恒星般燃烧的生化反应炉产生的引力场形成了天然的潮汐。
亚空间恶魔带着那些由凝固的痛苦情绪构成的身体，在以太巨龙面前就像在恒星日冕层中投入碎纸片。
较小的灵能实体被纷纷卷入膜翼飞行产生的涡流中，像被螺旋桨搅碎的水母，化为紫色的液滴飘散。
以太巨龙的侧线孔洞锁定了一个目标，那团正在孵化的茧。
以太巨龙改变航向，偏转了纺锤状躯体的中轴线，让整个身体以微小的角度偏向茧的方向。
这个偏转引发了轨道上的连锁反应：三颗被恶魔转化过的卫星被它的引力扰动拖离原轨道，相互碰撞后爆裂成碎石带，然后被悉数吞食。
以太巨龙的生化反应炉发出一阵低鸣，那是它在消化上一批吞噬的天体残渣。
然后它张开嘴。
龙之吐息的亮度迅速超过了它身后所有恒星的亮度总和，那些恶魔实体连亚空间残影都没能留下。
茧只在以太巨龙的吐息中坚持了几秒钟，灵能导管熔断，茧体核心那颗跳动的东西，一颗正在发育的恶魔胚胎在焦化，最终化为黑色灰烬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