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的星海之中，两道庞大的身影正并肩遨游。
一道是漆黑的龙骨，骨翼舒展，遮蔽了漫天星辰，三对燃烧着黑红色火焰的眼瞳俯瞰着沿途掠过的星云。
归零之死的火焰在他周身燃烧，所过之处，灵能污染被涤荡殆尽，只留下一片澄澈干净的星空。
另一道身影同样是庞大的天龙身躯，只是构成这具身躯的不是真正的血肉，而是无穷无尽的灰色纳米机器人，它们完美复刻了天龙一族的生命形态，甚至连游动的姿态都与林子墨分毫不差。
那正是“灰”。
自从离开了那个被封印了无尽岁月的孤立星团，灰就一直保持着这副天龙的模样跟在林子墨身边，一同在星海之中遨游。
她似乎对这种形态有着近乎偏执的喜爱，哪怕林子墨跟她说过，她可以变回任何自己喜欢的样子，她也依旧固执地维持着这副模样。
或许对她而言，这是她在孤独的岁月里模仿过无数次的生命形态，也是她如今唯一的同伴，林子墨过去的模样。
“林子墨，林子墨！”
灰的意志，不是从某个单一的点传来，而是从她构成的庞大身躯的每一个角落同时涌了出来，带着孩童般的好奇与雀跃，就像一个刚走出家门、第一次看见外面世界的孩子，对沿途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你看你看！那颗星星！它居然在围着两颗恒星转！它不会被扯碎吗？”
灰所化的天龙身躯兴奋地甩了甩尾巴，指向不远处的一个双星系统，一颗岩质行星正在两颗恒星的引力拉扯下沿着一道极其诡异的“8”字形轨道运行。
行星表面因为潮汐力的拉扯，不断发生着剧烈的地质活动，火山喷发接连不断，整颗星球都笼罩在赤红的火光之中，难以稳定下来，诞生生命。
林子墨的目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平静地回应道：“只要它的公转轨道保持稳定，它就不会被扯碎，这种双星系统在宇宙里很常见，还有更多恒星组成的系统，甚至有围绕着黑洞公转的行星。”
“哇！”灰发出了一声惊叹，构成她身躯的纳米机器人都因为她的情绪波动，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银光，“原来宇宙里还有这么多有意思的东西！关着我的那个星团里面什么都熄灭了，除了那些残缺不全的记录，我什么都没见过。”
她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还有一抹庆幸，庆幸自己遇到了林子墨这个外来者，庆幸自己终于能离开那个孤立星团，亲眼看看这个广阔的宇宙。
林子墨能感受到她情绪里的波动，没有说话，只是骨翼轻轻扇动，放慢了遨游的速度，让她能更清楚地看看沿途的星空。
这是他苏醒过来，第一次有这样一个存在，能以平等的姿态陪在他身边，一同在星海之中遨游。
无论是人类文明，还是塞拉的蜂群，亦或是那些对他充满敬畏的朝圣者文明，在他面前都始终带着仰望与虔诚，将他视为高高在上的神明，不敢有丝毫的僭越。
他们会向他祈祷，向他献上忠诚，却永远无法与他平等地交流。
只有灰不一样。
她不知道什么是亡灵天龙，不知道什么是死灭之渊薮，在她眼里，林子墨就是林子墨，是打开星门、把她从孤独里解救出来的存在，是她唯一的同伴。
她会毫无顾忌地向他问出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会对着宇宙里的各种奇观大呼小叫，在他面前展露最天真的一面，没有丝毫敬畏，只有纯粹的信任。
“林子墨，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灰的意志再次传来，她所化的天龙身躯凑到林子墨身边，巨大的头颅微微歪着，好奇地打量着林子墨的龙骨身躯，“你为什么一直是一副骨头架子的样子啊？”
“我在造物主的记录里看到过很多生命的形态，也见过你的同族，他们都是有血有肉的，可是你，为什么只剩下骨头了？还有你身上的这些黑红色火焰，到底是什么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