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罪?”
安阳王妃唇角微有扯动,想了想她还是坐起身子来。
与陆言沉无关,她就是想知道深更半夜的,她那位日理万机的兄长为了何事来道歉。
唤来门外一女侍,给姜家的小丫头披上一件大裘,而后安阳王妃揉捏着眉尾,问道:
“就这样说吧,你父亲要你给我传什么话。”
“姑姑,我父亲要亲自和你说。”门外,姜云汐将一张正在燃烧的符箓贴在房门上,后退了两步,俏生生立在侍女身旁。
纸黄色符箓飞快燃烧,随即便沿着四周扩散,不多时一幅恍若出自大家手笔的画卷展开来,其中出现一位中年男人。
男人五官端正,气质肃重,仔细看年轻时颇为俊朗,只是经了多年岁月打磨,再不复少年韶光容颜了。
关中豪阀姜氏当代家主姜求,向自家闺女颔首致意,随后轻轻咳嗽一声,也不管有无看见了自家亲妹妹的面,直接开口说道:
“秋雁?上次是哥做的不对,没有听你仔细解释,下意识凭原有印象作了判断,哥向你道歉。”
这话说得有意思,上来直接谈及兄妹关系,完全抛去了王妃与家主的身份。
安阳王妃笑了笑,未作回应。
上次?
上次还是她带着姜家小丫头姜云汐去到万宝商阁,“恰好”见到了陆言沉。
回来后,安阳王妃问过小侄女对于最近帝都名声最盛,独占风流二字的陆言沉观感如何,小丫头当时说了一句极为有趣的话——
一切尽凭姑姑做主。
由她姜秋雁做主?
帝都贵妇人这一圈子里,豪阀大户人家的主妇人,谁人不知道她安阳王妃最是喜欢陆言沉的风流气?甚至说出一句笑言,在贵女贵妇中流传得广泛——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要是她年轻个十几岁,哪里还有姜小丫头的事?
那时听说了姜云汐的态度后,安阳王妃便十分热心肠地做起了红娘,打算给小丫头与陆言沉牵线搭桥,结果当她将这事说给她这个公务繁忙的兄长时,却遭到一顿劈头盖脸的斥责。
心思逐渐回落,安阳王妃随意看了眼房门口,轻笑问道:
“大半夜的,就为了说此事?”
姜求沉默几息,笑容依旧,“云汐不是与我提过,陆言沉陆小真人对我姜氏那件仙兵至宝眼热?我想着秋雁你能否牵个线,定个时日,要这位小真人来我姜氏看个仔细明白。”
“说归说,看归看,陆真人来不来是一回事,能不能瞧上你们姜氏那件当着至宝珍藏的仙兵,又是另一回事了。”安阳王妃故作睡意袭来,掩嘴打了个哈欠道:
“明儿有空我去说说,你等着吧。”
你们姜氏……当代姜氏家主微微一笑,想着自家亲妹妹对当年旧人旧事仍记着仇念着恨,不再多说什么,转而望向自家闺女,好生提点道:
“最近大周朝堂不是准备推行新制科举?听说山上仙家的武举已经定下了?”
姜云汐眸光一转,点点头道:“想来是没什么意外了。”
“正好,我姜氏对一些仙门隐宗多有了解,你平日里可以拿着这些去找陆言沉说说话,年轻人,多多交流……”
姜云汐笑眯眯应了下来,落在老父亲眼中,就是甚是乖巧听话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