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沉看向屋子里的莲花更漏,确认时间尚未到子时。
虽说他与师姐心有灵犀,恍若神仙眷侣,只凭一句话就猜到了陆清宁所说的“有事”,究竟是何事情。
但陆言沉现在不想搭理这个师姐。
今日他遭受师尊陆瑜蘅和女帝离歌这对好闺蜜的折磨,着实耗费心神精力。
去到殿中一浴室,陆言沉左瞧右看几眼,忽地沉默下来。
太虚宫只师徒三人。
皇宫派来的女官多在山腰休息,山顶在夜间执勤的女官两三个而已。
在“自己打水烧热然后沐浴”和“叫来夜间执勤女官帮忙沐浴”这二者之间思量多时,陆言沉无声吐出一口气,选择明日去皇宫阑香池内沐浴。
洗澡真是麻烦……还好不用吃饭喝水,早早辟谷修行,要不然……陆言沉心说画面太美,实在不可想象。
回到了偏殿住处,他坐在案前,从衣袖储物袋里取出一张传音符箓,以自身神气将其点燃。
不多时,眼前出现一幅云遮雾绕的画卷。
其内有多道人影闪烁着浮现,犹如以此画卷为通道,连接起两方天地。
陆言沉看着传音符箓里的师姐,手肘撑在案头,单手托住下巴问道:
“要开会了?”
问的是仙人红玉一手缔造的受害者失败互助协会,里面成员恰好都认识陆言沉。
玄鉴司明夜楼内,坐在窗台旁坐榻上的陆清宁,再一次不厌其烦地结束静心练气,看向此时还未下山,仍待在太虚宫内的师弟,轻轻揉了下眉心道:
“姬如月在子时就会过去,你怎么还不来?”
说的还真是仙人红玉那件事。
陆言沉双手后抱着脑袋,身子缓缓后靠由他改良过后,十分贴合人体腰背曲线的躺椅,应了一句道:
“谁会在三更半夜开会,又没下雨。”
陆清宁稍作沉默,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切断传音符箓的联络,御风去到太虚宫强行带来某人: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姬如月前几日取信于苏慕婉,第二次以神魂赴会,不会有太多危险,之后就不好说了。”
是么……我怎么感觉第一次才无危险,第二次邀约是请君入瓮呢?苏慕婉胸大无脑不必多说,可仙人红玉精通卜筮,万一我去了回不来,岂不是……难道自投罗网后,大叫一声壮烈牺牲?陆言沉抬手揉着眉心,没有说话。
明夜楼内,自那传音符箓中的年轻男子不说话,便陷入了一片安静中。
与黄裙少女陆三花混得熟悉的姬如月,今夜终于能够坐着了,她坐在陆清宁不远处,偷听着这对师姐弟的对话。
姬如月不明白。
向来珍重时间,将其看得比身家性命还重的陆清宁,怎的每次到了她师弟陆言沉这里,便多出这么多耐心。
不管是对她也好,对陆三花也罢,还是对于玄鉴司武夫、其他无关紧要的人等,毫无一丁点耐心。
姬如月心思起伏不定之际,又听陆清宁开口说道:
“师弟。”
传音符箓中,落在妖族皇女殿下眼中十分平平无奇的某人笑着应道:“师姐你说。”
“给你一刻钟时间,要么你自己过来,要么师姐我将你打晕,然后带你过来。”
“师姐。”
“师弟你说。”陆清宁微笑看着自家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