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那最后一缕战斗的余波终于彻底消散。那些被小不点一拳一脚轰飞出去的蒙面尊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战场边缘的符文渐渐暗淡,混沌雾霭缓缓合拢,整片初始地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那不是死寂,而是一种暴风雨过后、万物归息的肃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刻,终于来了。
智圣的身影从那扇敞开的塔门中走出。这一次,他没有站在门内,而是踏出了那道光柱,立于虚空之中。他的身形依旧似虚似幻,缭绕着灰蒙蒙的混沌雾霭,让人看不清面容,可那股镇压万古的气息,却比之前更加浓烈。他身后,无尽的星辰一颗接一颗地点亮,如同被他从沉睡中唤醒,整片初始地的天穹化作了一片浩瀚的星海。星光如瀑布般垂落,将那道虚影衬托得如同开天辟地的神祇。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那些方才还在议论、还在惊叹、还在交头接耳的人,此刻全都闭上了嘴,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那道立于星海中央的身影。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不需要任何言语,不需要任何动作,只是站在那里,便让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智圣的目光从那些黑压压的人群上缓缓扫过。他的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势力之主、古国君主、太古神山的霸主,全都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压迫。那压迫不是威压,不是力量上的碾压,而是一种层次上的绝对差距,就像蝼蚁仰望苍穹,就像尘埃面对星空。没有人敢与他对视,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三日之期已满。”智圣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如同天道的宣判,从九天之上垂落,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落入每一个人的心底。“搬血境天下第一,今日定下。”
那声音里没有得意,没有骄傲,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近乎永恒的平静。仿佛他说的不是一件震动八域的大事,而是一个从天地初开时便已注定的、不可更改的事实。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个名字从智圣的口中说出。虽然所有人都已经知道答案,虽然那三日的大战已经证明了那个孩子的实力,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每一个人的心还是悬了起来。那是一种见证历史的紧张,是一种目睹神话诞生的激动,是一种明知结果却依然屏息凝神的期待。
智圣的目光落在了永生试炼塔的门前。那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抱着陶罐,靠在门框上,似乎在打瞌睡。他的头发还是乱糟糟的,脸上还是灰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圈白乎乎的奶渍。他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刻有多么庄严,多么隆重,只是觉得等了太久,有点无聊,有点困。
“小不点。”智圣叫出了他的名字,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温度。
小不点一个激灵,差点把怀里的陶罐摔了。他赶紧搂紧了,抬起头,茫然地望着虚空中的智圣,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困惑。“试炼塔叔叔,你叫我?”
“上前来。”
小不点“哦”了一声,抱着陶罐,迈开小短腿,从塔门前走到了虚空中。他走得很随意,就像在石村的灵湖边散步一样,不紧不慢,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他走到智圣面前,仰起脸,看着那道通天彻地的虚影,缺了门牙的傻笑又挂在了脸上。
“试炼塔叔叔,是不是该发奖励了?本座等了好久了,兽奶都快喝完了。”
智圣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缓缓抬起一只手。那只手穿过混沌雾霭,穿过星光,落在了小不点的头顶。那只手很大,大到可以将小不点的整个脑袋都覆盖住。可那只手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他的头顶,没有一丝压迫感,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暖。
“搬血境天下第一,小不点。”智圣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虚空中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八域亿万生灵之中,遴选而出。三日之战,无人能敌。实至名归,当之无愧。”
那声音回荡在虚空中,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中,回荡在初始地的每一个角落。那些势力之主们,那些天骄们,那些散修们,此刻全都沉默着,仰望着那个被大手覆盖头顶的小小身影。他们心中五味杂陈,有佩服,有嫉妒,有不甘,有释然,可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因为那三日,那个孩子用他的拳头,告诉了所有人——他就是天下第一。不是自封的,不是靠关系,不是靠运气,而是靠实力,一拳一拳,打出来的。
小不点被那只大手按着脑袋,有些不自在,扭了扭身子,可那只手纹丝不动。他只好乖乖地站着,仰着脸,听智圣说话。他听不太懂那些话的意思,什么“八域亿万生灵”,什么“遴选而出”,什么“实至名归”,他只知道,试炼塔叔叔在夸他,在给他发奖励。这让他很高兴。
“谢谢试炼塔叔叔。”他奶声奶气地说,然后又补了一句。“那奖励呢?仙道宝术呢?本座选好了,要六道轮回天功。”
智圣收回手,那大手从虚空中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可。”
话音落下,虚空中出现了一道光柱。那光柱从星海深处射来,穿过混沌雾霭,落在小不点面前。光柱中,有一卷古朴的兽皮缓缓浮现,兽皮上符文流转,六口黑洞在其中沉浮,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气息。那是六道轮回天功的完整传承,是至尊殿堂最核心的镇教神功,是足以让仙王都心动的无上法门。此刻,它就静静地悬浮在小不点面前,等着他去拿。
小不点看着那卷兽皮,眼睛亮了起来。他伸手去抓,可他的手太短了,够不到。他踮起脚尖,还是够不到。他急了,把陶罐往怀里一搂,跳起来去抓,可那光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他跳多高,光柱就升多高,始终让他差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