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吓得脸都白了,眼泪直掉,一边挣扎一边哭喊:
“我不进去!会烫死的!”
“化了……骨头都要化了!”
孩子们的小脸瞬间皱成一团,惨叫着想要四散逃跑,却被自家大人像提小鸡崽似的,一把牢牢按住。
石村古老的药浴,就这样开始了。
孩子们被一个个被麻利地褪去外衣,像下饺子似的被放进鼎中。
顿时,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混着柴火的噼啪和药液的翻腾,在暮色里闹哄哄地散开。
李沉舟在一旁颇有兴味地看着,心里莫名闪过个念头:这倒像是……一锅锅滚烫的“包饺子”。
轮到小不点了。
他的待遇格外不同。
别的孩子鼎里多半是清水打底,略加些真血药材,他那口鼎中,却几乎盛满了凶兽真血,里面沉着碎骨与珍稀药材,清水只占了极少一点。
整鼎药液如同岩浆般翻涌,散发出令人心头发紧的浑厚气息。
村长石云峰取出一个珍藏的玉瓶,小心翼翼地往鼎中滴入几滴宝血。
那血液璀璨如红宝石,落下的瞬间,鼎内本就汹涌的能量波动,又沉凝了几分。
李沉舟走到那口最为特殊的铜鼎旁,屈指轻敲鼎壁,发出厚重的回响。
他低头看向鼎内那灼热药液,点了点头:“方子不错,底子打得很扎实。”
石云峰在一旁应道:“都是祖辈传下来的土法子,大荒里每个村子差不多都有这样的传承,石村没别的路可走,也就一直这么用着了。”
李沉舟听了,淡淡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石村这所谓的“土法子”,远比周围村寨流传的古老珍贵得多。
他的手掌抚过铜鼎边缘,指腹轻轻一抹。
一丝极细的血线渗出,凝成血珠,坠入鼎中药液里。
血珠落下的刹那,没有激起半分涟漪,也没有引起任何异常。
没有人察觉。
李沉舟面不改色地收回手,指尖那点痕迹已然消失,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李沉舟心底掠过一丝笑意,俯身将那个正打算自己爬进鼎里的小不点轻轻捞了起来,顺手在他肉乎乎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啪!”
清脆一声,小家伙愣了愣,扭过头来,大眼睛里写满了茫然,眨巴眨巴地望着李沉舟,好像怎么也想不明白:李叔叔怎么老跟他的小屁股过不去?
这时,石云峰已准备妥当,示意可以将孩子放进鼎里。
小不点被李沉舟稳稳托着,小手却下意识地捂住了下身,小脸有点发红。
“捂什么,”李沉舟失笑,“小娃娃一个,还知道害臊了?”
说着,便将他轻轻放入那鼎中。
小不点刚被放进鼎里,就像条小鱼掉进了沸水,立刻扑腾起来。
他实在太小,若是乖乖坐着,药液瞬间就会没过他的头顶。
越是挣扎,药汁就翻涌得越厉害,“咕嘟咕嘟”地将他整个裹住,偶尔有几口猛地灌进他嘴里,呛得他小脸通红,眼泪都憋出来了。
“哈哈哈哈!”
李沉舟和旁边还没离开的几个汉子看到这情景,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们并不担心,这场面早已不是头一回见了。
小不点体质特殊,吞下些药液,反倒能更好地吸收其中那股霸道而精纯的力量。
夕阳完全沉入大荒尽头,月亮不知何时已爬上天边,洒下一片银辉。
连日被黑暗笼罩的夜空竟现出明月,连石云峰也略感意外,抬眼望了望。
其余孩子的药浴早已结束,一个个被大人抱回屋里。
他们浸的时间短,药性也温和,此刻多半筋酥骨软,睡得正沉。
空地上,只剩下小不点这一口鼎还在蒸腾着灼热的气血云雾,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显眼。
夜深了,大荒的夜晚总带着一种无言的重量。
大多数村民都已归家,只有石云峰、李沉舟等寥寥几人还守在鼎边。
不过村里有柳神庇护,倒也无需担忧什么。
鼎里,小不点扑腾的力道渐渐弱了下去,一双大眼睛却还乌溜溜地转着,好奇地瞅着鼎外的大人。
小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的果子,浑身的毛孔都在张合,吞吐热气与微光。
“感觉怎么样?”李沉舟俯身问道。
“喝……喝饱啦,”小家伙咂咂嘴,竟打了个带着药香的嗝,显然刚才没少吞,“肚子里暖暖的,热热的。”
“哈哈!”围着的几人又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善意。
李沉舟伸手探入鼎中,将浑身滚烫,红彤彤的小家伙捞了出来。
小不点在他手里还不安分,手脚并用地扑腾划动,活像只刚从蒸笼里拎出来的红壳小蟹。
李沉舟索性把他放到了地上。
双脚一沾地,小家伙却站不稳了,身子左摇右晃,跟喝醉了酒似的。
浑身皮肤透着一层莹润的红光,小手无意识地摆啊摆。
接着,这光溜溜的小人儿,竟开始绕着那口比他高出许多的大铜鼎,一步三晃地走起圈来。
步子蹒跚,醉态可掬。
月光清清亮亮地洒下来,某个小部位也随着他摇晃的节奏,无拘无束地感受着夜的微凉,一派浑然天真的模样。
大概是体内积攒的磅礴药力终于找到了出口,小不点忽然迈开小短腿,在村子里撒欢似的跑了起来。
从村东头到村西头,小小的身影在月色下拖出一道晃动的淡红轨迹,不知疲倦。
李沉舟望着月光下那欢快的小身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般“绝世风采”,应当留存。
这懵懵懂懂,挥洒天性的模样,当真是……美好得让人想永远留住。
夜深了,村子里重归宁静。
小不点那股劲儿过去后,终于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
石云峰心里却有些疑惑。
这次的药浴,似乎发生了些他看不明白的变化,可每一步明明都是按祖传的法子来的,没出任何差错。
他低头看看怀里睡得正香的小家伙,皮肤下隐隐流动着一层温润的光泽,气息也比往常更加沉静扎实。
得到的好处,似乎比预想中还要好上几分。
石云峰摇了摇头,最后也只能把原因归结到猎获的那些凶兽身上。
许是它的血脉里,藏着些不为人知的非凡之处吧。他轻轻摸了摸孩子柔软的头发,不再多想,抱着他朝屋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