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
粗大的雷霆再次劈落,但这一次轰击在冲天而起的血幕上,汽化蒸发化为腥臭的血雾,但血液仿佛无穷无尽从下方汹涌补上。
“是王的力量!”
“王来救我们了!”
“王没有放弃我们!哈哈哈!”
下方侥幸未被第一波雷击波及的族民们,从恐惧中猛地惊醒,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吼叫!
他们看着那遮天蔽日的猩红血幕,热泪盈眶,嘶声力竭地呼喊着。
然而,他们的欢呼,没能持续太久。
一个有着猩红竖瞳的男人,身体突然一僵,脸上狂喜的表情瞬间凝固,转而变成痛苦与难以置信。
“嗬!王……”
他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眼球骇人地凸出,布满血丝,几乎要掉出眼眶。
嘭!
随着一声闷响,男人的身体,像是一个被撑爆的血袋炸开!
血肉、碎骨、内脏喷溅开来,淋了周围在欢呼的族民满身。
“啊!”
凄厉的尖叫响起,但这仅仅是开始。
就在第一个人爆体而亡的下一秒,不远处另一名同样有着猩红竖瞳的男人,也猛地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开始扭曲鼓胀起来。
“不!不要!王,为什么……我是您忠诚的……”他恐惧地喊道。
嘭!!
又是一声闷响,这名队长也步了后尘,炸成一团血雾。
嘭!嘭嘭!
一个接一个,凡是有着猩红竖瞳、被格雷尔赐予了力量的族民,都开始毫无征兆地爆体而亡,凄惨无比!
他们的死亡,不是因为天上的雷罚,而是来自他们力量的源头,他们效忠的王。
“怎么回事?”
“他们,他们炸开了!”
“是王做的?为什么?!”
刚刚升起的狂喜和崇拜瞬间被惊惧所取代,族民们看着身边人接连炸开化作漫天血雾,脸上狂热的信仰开始崩溃。
而那些炸开的血液并未洒落在地,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化作一道道血色溪流。
向着王殿的方向,向着那血幕升起的源头汇聚而去!
而这骇人而残酷的一幕,也落在云式两人的眼中。
“哼。”川式的眼中闪过冰冷和讥诮。
这格雷尔明显是被刚才的雷击重创了,倒也算是果决狠辣,直接用这些“血裔”的生命恢复躯体,抵挡攻击。
“果然,奴仆就是奴仆,生死只在主人一念之间。”
川式心中不由得升起念头,又下意识看向面前的身影。
如果他没有遇到云式前辈的话,其实也和下面那些人没有区别……
终于,就在那遮天蔽日的猩红血幕不断被雷霆轰劈,眼看就要支撑不住、彻底崩散的刹那。
“神明大人,请您手下留情!”
一道竭尽全力的嘶吼,猛地从王殿深处传来,穿透雷鸣与爆炸的喧嚣,回荡在所有人的耳边。
“是格雷尔愚昧,辜负了神明大人的恩赐与信任,求主上看在格雷尔的微末功劳上……”
吼声突然顿了一下,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格雷尔的声音陡然拔高道:“遗迹!对!神明大人,格雷尔发现了新的遗迹!”
遗迹?
闻言,川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下意识看向前方云式的背影。
他知道前辈一直在忍界搜寻某些东西,但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对方是在找遗迹。
大筒木云式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丝毫变化,但向下虚按的手,却缓缓收了回来。
空中翻涌咆哮的雷云骤然一滞,只余下云层深处低沉的闷响。
下方那遮天蔽日的血幕,也仿佛失去了继续维持的力量,像是被戳破的血泡般轰然溃散。
粘稠猩红的血水倾泻而下,污浊的血雨哗啦啦泼洒而下,将本已狼藉不堪的废墟,以及侥幸残存的族民浇了个透心凉。
雷霆止息,血雨滂沱。
在猩红雨幕的中央,那片曾经是宏伟王殿的地方,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焦黑巨坑,一道身影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
格雷尔原本那身华丽的长袍与甲胄,早已在雷霆的轰击下变得衣不蔽体,长发散乱披散,沾满血污与灰尘,狼狈不堪。
“呼…呼……”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扯动胸腹,显然刚才维持那等规模的血幕,对他自身也是巨大的消耗。
不过,尽管外表看上去有些狼狈,气息不稳,但他身上却没有任何伤口。
周围的血雨和地面流淌的鲜血,化作丝丝缕缕的血色细流,不断涌入他的身体!
随着这些血液的回归,格雷尔原本有些紊乱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下来,并且开始缓缓攀升增强。
“交出来吧。”
云式淡漠的声音,传入下方的格雷尔耳中。
格雷尔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抬起头,布满血污和灰尘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着,扯出一抹卑微谄媚的笑容。
“是。”他嘶哑着嗓子,竭力表现出顺从,“多谢神明大人不杀之恩,属下这就为神明大人引路。”
说着,他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但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猩红的光芒闪烁着。
闻言,侍立在云式身后的川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川式嘴唇微动,正要开口,但背对他的云式,微微侧过了头,眼角的余光瞥了川式一眼。
没有言语,但川式把自己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云式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下方废墟中,姿态卑微的格雷尔。
“可。”他开口道。
说罢,云式缓缓下降高度,落向下方的城池。
五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就在云式和川式下降到距离王城只有几十米高度之际。
原本一直恭敬垂首的格雷尔,猛地抬起了头。
散乱发丝下,那双猩红的竖瞳之中,哪里还有半分卑微与恐惧,只剩下彻底疯狂的狰狞与怨毒。
像是潜伏已久的毒蛇,终于露出致命的獠牙。
“杀!”格雷尔咬牙道。
嗡!嗡!嗡!
四道低沉而狂暴的嗡鸣声,几乎在同时,从王城四个角落猛然响起。
下一刻,四处对应的地面轰然炸裂,露出了四个深深嵌入地底、口径惊人的巨大炮口!
炮身上镶嵌着巨大的格雷尔之石,铭刻的纹路开始亮起蓝绿色光芒,凶猛暴烈的波动迅速涌现、汇聚!
炮口所指,赫然便是空中进入攻击范围的大筒木云式两人。
这是格雷尔压箱底的武器,以海量格雷尔之石为核心驱动,结合了从多处遗迹中挖掘出的技术,秘密建造的格雷尔炮。
它们平时都是深埋地下,每一击都需要消耗天文数字的格雷尔之石,但威力也足以瞬间轰爆一座小山。
格雷尔所有伪装,都是为了这一刻。
他当然不指望这样就能够将其真正杀死,他只求这一击能帮自己争取逃离的机会。
他已经收回了这数百上千年间赐给别人的所有“血”,而赐给别人的每滴“血”都会和宿主的躯体同步变强。
也就是说,现在的他,躯体已经强大到无可附加的程度。
“只要我能逃离,只要我能先一步赶去那处遗迹,只要我能吸收遗迹中的那具尸体……”格雷尔眼中的疯狂和狞意更深。
嘭!
他脚下践踏的地面瞬间崩裂,毫不犹豫转身朝着远处窜去,速度之快几乎化作一道流光。
轰!轰轰!
四道散发着恐怖波动的蓝绿色光柱,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厉啸与空气微微的扭曲,从四个角度朝着大筒木云式轰然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