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周皇后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眼前这个自私到骨子里的父亲，心中最后一点期望也彻底破灭。
她不再多说，转身从内室取出一个不起眼的、甚至有些褪色的木匣。
她颤抖着手打开匣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些金银锭、几件略显朴素的珠宝，还有一叠明显是刚刚凑起来的银票。
“这是本宫这些年来，省吃俭用，积攒下的一点体己钱，还有……还有变卖了几件心爱之物换来的银钱。”
周皇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无尽的心酸：“共计约五千两。”
她将木匣推到周奎面前：“父亲，你拿去吧。”
周奎一下子愣住了，眼巴巴的看着那匣子，又抬头看了看女儿苍白的脸：“娘娘，您这是……”
“您回去之后，就以您的名义，将这些……还有您自己‘变卖家当’所得，凑足一个像样的数目，献于陛下！”
周皇后此时已经心如死灰，对于她这个父亲，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只当这些钱，是她这个当女儿的最后孝敬父亲的。
“陛下要是闻起来，您就说是您深思熟虑后，深感国难当头，毁家纾难乃是臣子本分！务必……务必要让陛下看到您的忠心！也给其他勋贵做出一个表率。”
“就当，就当是我这个做女儿的求您了。”
周奎看着那匣子，眼神复杂。
他既心疼女儿，更心疼这些即将“损失”的钱财。
多好的钱啊，就这么白白打水漂了......
他蠕动着嘴唇，还想说什么。
“父亲！”
周皇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凄厉：“您难道真要等到城破国亡那一天，守着那些黄白之物，一起去死吗？
等到外敌杀进北京，到了那时，您的这些钱财还能保得住吗？您就当日行一善，给女儿留最后一点体面吧！”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周奎心上。
他想起流寇攻破洛阳后福王的下场，不由打了个寒颤。
他看看女儿决绝而悲痛的眼神，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这匣金银，最终，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般，颓然低下头，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木匣。
“老臣……遵旨。”他的声音干涩，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周皇后看着他接过木匣，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反而涌起一股更深的无力感和悲凉。
她知道，即使父亲照做了，这点钱对于庞大的军费开支而言，依旧是杯水车薪。
而皇帝那颗被伤透的心，恐怕也难以真正温暖过来了。
她转过身，望向窗外阴沉沉的天空，忍耐许久的泪水终于无声地从她的脸庞滑落。
她能为大明做的，终究也只有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