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因为台湾人口保障缺少官吏,上头也没摸清楚这家伙的能耐,本着一个读书人,总不至于管理个两三百号人也管不了吧?
总之这家伙就这么被弄过来凑数了。
可谁知此人完全不通实务,是个彻头彻尾的书呆子,遇到问题只会翻故纸堆,发现无用后便干脆躲进小楼,两耳不闻窗外事,任由农庄自生自灭。
其实这家伙这么个做法,倒也是个不是个办法的办法。
毕竟他是真的不懂。
在当初农庄就两三百号人的时候,靠着手下人自己管自己,再加上一些有点经验的老农自己开垦些土地,倒也勉强混个温饱。
可当去年大规模移民到来,竹北农庄一下子涌入了一千多号人,这下彻底炸锅了。
这些移民很多都是被掳掠来的,本就心怀怨气,若是能够吃饱穿暖有盼头,倒也还则罢了。
毕竟在老家的时候也就那么一回事。
可是这个管理官还是一如既往的知乎者也,那这些人怎么肯呢!
说个笑话。
之所以这些人还没揭竿而起,纯粹就是因为这家伙靠着以前在总督府当差时的一点点关系,总能从总督府那边弄来点粮食。
再加上汉军又的确厉害,那些民众也怕,这才没让自己的脑袋被这些愤怒的民众给砍了祭旗。
陈清越听,脸色越是铁青,心里的最后一点耐心也消耗殆尽。他原本还想多观察几日,但眼前这烂摊子和移民们的惨状,让他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陈清不再掩饰,大步流星地直奔那座管理官居住的小屋。
相比于难民营的混乱,这里倒是安静。
七八个本该负责农庄安全的士兵,如今却全副武装的站在管理官屋子的四周,正一脸警惕的看着四周的难民。
看来他们也知道,自己在这些民众心中是个什么情况。
面对气势汹汹的陈清,这些人本打算上前阻拦,却在看到陈清手中代表自己身份的令牌之后当即退下。
陈清也不通报,直接“砰”地一声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屋内,一个中年人正伏在案前,对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摇头晃脑,嘴里还念念有词。
“......子曰:‘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妙哉,妙哉......”
突如其来的推门声吓了他一跳:“尔等何人?安敢擅闯......”
不等他把话说完,陈清已大步上前,一把抓起他案上那本《论语》,随后看也不看,随手就扔到了一边的角落里。
他稍微打量了眼前这人,只见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儒袍,身形瘦削,脸色苍白,却又带着几分迂腐气。
好一个正儿八经的腐儒!
作为一个本土生长的汉国人,以前的陈清对于腐儒这个词其实不太明白。
他一直很疑惑,什么样的人才是腐儒?
为什么会有人会变成腐儒?
如今算是真正的见识过了。
眼前的这家伙,就是一个正儿八经的腐儒!
“好一个‘敬事而信’!好一个‘使民以时’!你且出去看看!看看你治下的百姓过得是什么日子!看看这农庄被你‘治理’成了什么模样!”
“这种所谓的圣贤书,就是教你读死书,然后坐视民生凋敝的吗!”
“既然如此!这样的圣贤书有个屁用!!!”
那书呆子管理官被陈清的气势和一连串的质问骇得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还想引经据典辩解。
“你、你......简直粗鄙!你岂不闻‘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治理之道,在于教化,在于德......”
“在你妈个德!!!”
陈清彻底怒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笔砚乱跳。
“饿殍遍野就是你的德?地荒人废就是你的义?睁开你的眼睛看看现实!汉国要的是能垦荒种粮、安顿移民的干吏,不是只会背诵子曰诗云的蛀虫!”
“你!你你你你!!!”
上来就被一顿骂,这家伙指着陈清的手颤抖了半天,嘴巴支支吾吾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这才反应过来:“你到底何人!竟然敢擅闯......”
“本官陈清,奉汉王世子令、台湾总督府委派,接任此地管理官!”
陈清毫不客气的下达了自己到任后的第一个命令:“至于你,现在即刻停职!我会派人把你送回总督府受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