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没说错!”
他踉踉跄跄的抱着身旁的一个酒坛子,奋力的支起自己的身子。伸手指着眼前的周勇,张大庄,还有其余一干人等:“老子哭的就是你们这帮家伙!!!”
周勇又想开骂,却不想直接被老郑一句话给堵了回去:“老范死了,你们几个也要步他的后尘不成!!!”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尽皆沉默。
“老郑!你他妈的胡言乱语什么呢!”就连张大庄也有些忍不住了,皱着眉头说道:“你是真的喝多了。”
老郑抱着怀里的酒坛,咕噜咕噜的趴在酒坛子上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呵呵,是啊,我喝多了。”
“我虽然喝多了,但是我可比你们都看的清楚!”
老郑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前的张大庄,接着看了看周勇,又转头看了看身旁的一众兄弟:“范李死了,因为手脚不干净死了。”
“你们,你,你,还有你,你们哪个的手脚是干干净净的?”
众人哑口无言。
是啊,大伙谁的手脚是干干净净的?
一个都没有。
“哈哈哈,没有吧,个个都不干净吧!”
老郑哈哈大笑,不知道是因为喝多了还是笑的,整张老脸通红通红的:“所以我提前给你们哭了,省的你们死的时候,我还得一个个的上门给你们哭。”
老郑一边说一边从地上爬起来,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哭,一次性哭完,省事!”
没人阻止他,众人就这么看着老郑晃晃悠悠的走出了周家的府邸,伴随着一阵寒风袭来,众人的心中都有些悲凉。
经过老郑的这么一闹腾,众人也没那个心思再喝酒了。
众人陆陆续续的跟周勇辞别,在自家下人的带领下一个个的走出了周勇的府邸。
张大庄也准备离开,却被周勇一把拉住:“等会,我...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说。”
见周勇不像是耍酒疯的样子,张大庄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走进了里面的小房间。
周家的下人给二人上了一些热汤醒酒,二人端着各自的汤碗喝着汤一言不发,一时间就连屋内的空气陷入了沉闷。
“你说,老郑说的是什么意思?”周勇闷闷的问道。
张大庄抿了一口热汤,胸中的酒气散了不少:“还能是什么意思?”
“呵呵,是啊,咱们的手脚都不干净啊......”
放下汤碗,周勇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说,咱们之后......”
“小心点吧。”
“要么别干了,要么就小心点,反正......别被发现。”
张大庄瞥了一眼周勇,他知道这家伙手下有个酒厂,而且买卖做的不小。
让他就这么放手,估计不太现实吧。
不过自己肯定是要收手了,钱财固然好,但还是命重要。
“呵呵。”
周勇先是笑了笑,接着又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一般的朝着张大庄问道:“你说,咱们把总是不是变了?”
“老周慎言!”
张大庄眉头一皱,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想说些什么:“这些事情,不是咱们该想的。”
“你怕什么,这里只有咱们两个,我也就是抱怨抱怨。”
周勇的表情有些落寞:“他现在是州牧,现在又打赢了西班牙人,占据了云州金州的广袤土地,麾下子民近四十万。马上就可能是王了,甚至是......皇帝。”
“你说,还是咱们当初的那个把总么?”
面对周勇的疑惑,张大庄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汤碗缓缓的回答道:“你自己知道,还问了干什么?”
是啊,周勇怎么会不知道答案呢。
他一口将碗中的热汤一饮而尽,随后用力的揉了揉眼睛,声音也带着一丝哭腔:“是啊,要是他还是咱们以前的那个把总,他是绝对做不出今天这样的事情的。”
“范李自尽,陈耀宗他们......凌迟。还有他们的一家老小全被流放,他怎么忍心的?”
“都是咱们的老兄弟了,他怎么舍得的?”
说着说着呢,周勇这样的硬汉竟然难得的哭了出来,张大庄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二人就这么坐在房间里。
一个哭的伤心,一个低着头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