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志勇很慌。
面对可口的饭菜他没了食欲,往日爱喝的,来自欧洲的昂贵红酒也已经放在旁边很久都没有动过了。
硕大的屋子内只有他一个人,他一个人面对着整整一桌丰盛无比的美酒佳肴,就像是给自己准备的最后一次晚餐。
他不停的吸烟,烟斗里的烟草添了一把又一把就是停不下来,一直抽到咳嗽不止也没停下。
一直抽烟就会口渴,嘴巴干燥的范志勇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想要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上一口,可是颤抖的双手一不留神竟然直接将酒杯给打翻了。
鲜红色的酒液顺着桌面肆意流淌,接着又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点缀在兽皮地毯上的红色斑点令他心中的恐惧更上一层楼。
后悔,实在是太后悔了,范志勇从来都没有这么后悔过。
自己怎么就那么鬼迷心窍呢!
“啪!”
范志勇抬起手,狠狠的给自己来了一个耳光。
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内回荡,仿佛是在嘲笑他一般。
想想自己做出来的那些事情,范志勇觉得自己这次应该是死定了。
瞒报农庄产出,克扣农场农夫的薪水和伙食,并且将瞒报的粮食进行倒卖。
当然了,贪污这事儿虽然严重,但顶多也就是个撤职查办,实在不行他最后吐出一点赃款,这事儿说不定也就过去了。
但是他并不是自己贪,他还带着附近十几个农庄的管理官一起贪!
是的,他是整个贪腐案件的领头羊。
这些人会将贪污到的粮食全部送到他这里来,然后再运出去卖掉,最后大伙二一添作五,开开心心一起发财。
当然了,即使这样范志勇依旧觉得自己能够躲过去。
实在不行,他就让自己的叔叔,那个身为云天养老兄弟的,跟着云天养一起打出明国,现在身为水师校尉的叔叔去跟云天养求情。
他相信只要叔叔拉下自己的老脸,跑到云天养的府邸抱着他的大腿一顿痛哭,他尊敬的州牧大人便会看在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老兄弟们的份上饶了他这个侄儿。
大不了他就把自己这些年贪污的钱全部吐出来,实在不行再多加点也行。这样一来总能保自己一个平安了吧。
要是这件事仅仅就是如此也就算了......
关键是这个狗胆包天的家伙倒卖粮食的对象是个来自欧洲的商人......
更要命的是,他是用自己的叔叔的船去倒卖的......
是的,用水师的战船去倒卖粮食,还是卖给外国人。
这种事情简直一下子戳到了云天养身上最麻的那根麻筋!!!
军队!军队!军队!
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
云天养是个军阀,是以军队起家的。
现在的云州虽然已经开始朝着正规政权开始发展,但是不管在什么时候,军队永远是云天养的绝对禁忌。
这是他的基本盘!是他的统治核心!
这家伙竟然敢把自己的狗爪子伸进军队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