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行事风格赵含章却不能认同,在他看来为人处事如果不能和光同尘、取悦于众,一味的标新立异、到处结怨,终归会遭受反噬。所以对于张家的家势前程,他心里也不怎么看好,故而索性也就懒得再仔细维持,只是稍作敷衍一下。
他这里刚刚交代完毕,外间又有属员匆匆行入馆堂中来,叉手奏事道:“启禀主公,仆等方才在魏州市中访雇金银匠人,不料却遭人拦截阻挠、不许雇使……”
“谁人敢阻我行事?”
赵含章听到这话后,当即便脸色一沉,怒声问道。
他在安西镇守数年,其地胡商多以金银交易,因此也积攒了不少金银贵金属。此番归国,正打算将这些金属熔冶加工成为精美的艺术品,不只价值上会有所提升,送人也能更加的体面,所以才着令家奴入市访雇金银匠人。
“这狗贼态度嚣张凶恶,已被仆等捉入驿馆。俱其徒自陈,乃是什么三道采买使张某人的下属,河北诸州工匠、供进都归其管束,不许咱们将匠人雇使出州。”
那家奴又连忙奏答道:“仆等不知其主公是何官位权势,因来奏告主公,请主公处分。”
“三道采买使?这不是那张家小儿所领衔使职?”
赵含章日前停在洛阳走访一些名家时流,故而从这些人口中对张岱的官职事迹有所了解。他刚才还说不必理会张家人,倒是没想到家奴转头就将事情惹了过来。
“且将那狂徒执来此处,我亲自询问一番。”
赵含章虽然不太看好张家的前程,但起码眼下的张家还是不太想直接交恶,于是当即便又沉声吩咐道。
不多久杨玄璬便被押送上来,其人眼角乌青、并有其他不同程度的伤痕破损,脸上虽有一些惶恐紧张,但更多的还是愤懑羞恼。
当其被押入堂中来的时候,见到赵含章高坐主位,并有群徒分立两侧,当即便望着赵含章沉声说道:“足下想必便是将赴幽州上任的赵使君?使君家奴横行街市、蛮不讲理,更当街行凶、殴打官员,此诸恶行、使君知否?”
赵含章听到这话,脸色当即一沉,旋即便开口询问道:“我家奴进告有恶徒在市中阻其寻人做事,你自言是官员,今身居何职、凭何阻我家奴?”
“某旧职河南府士曹,今以白身受使三道采买使张补阙门下,奉张补阙命巡察当州匠家。使君家奴边伧武夫、行事粗莽,未待详说已经先行动手。
今张补阙正在州府,况今魏州刺史张使君是何身份,使君想必亦知,若不速速将我放归张补阙处,恐怕滋惹出来的麻烦也会让使君烦恼不已!”
杨玄璬又赶紧说道,他也不是什么愣头青,自知眼下最重要还是赶紧脱离对方的控制,至于后续该要如何处置报复,那也得先脱身再说。
尽管杨玄璬那隐含威胁的语气让赵含章有些不爽,但他也不想直接交恶张家,尤其如今张光正在魏州担任刺史。这事情如果处置不好,他可能连魏州都走不出去。
“且先将此徒给引下去!”
赵含章稍作权衡之后,便又摆手说道,等杨玄璬被引走之后,他才又望着入堂奏事那名属员怒声道:“事情经过到底如何?还不快从实道来!”
家奴见状,连忙将彼此冲突过程讲述一番。简单说来无非都是狗仗人势,能不好好说话就不好好说话,反正各自都觉得背后有靠山,结果冲突闹起来了。
赵含章这一方终究还占了一个现场武力优势,很快便将杨玄璬一方给轻松制服,又听其叫嚣后台多么强硬,担心轻易放走对方后对方会招引帮手过来继续寻仇,于是便索性将人给绑回来了。
“你们可真是给我带回了一个麻烦!”
赵含章在听完事情经过后,顿时便又怒声呵斥道。
想了想后他便又吩咐道:“速将白胡子等人引回驿馆,问一问他们各自眼下手中还有多少财物奇货可用!”
张说贪婪好贿,赵含章旧在幽州为其下属,对此自然了解。而观其孙言事每多弄利,可见也是一个贪婪之刃。
赵含章虽不畏惧张岱本身的权势,但今仍还身在魏州境内,如果张光发难要搞他,那他应对起来也很麻烦。所以眼下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自己所擅长的拿钱了事、破财免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