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之此言当真?河南道内,竟然还有如此庸官暴政?”
李道坚听完张岱的陈述后,脸色当即一沉,旋即便拍案怒声道:“道内诸州县官,我以选司选任得宜、群徒忠勤可勉,故而未以威命严加督查。若真有此于事昏庸、苛令虐民者,岂可纵容!”
“下官也只是听渠城行贾船工各相议论,并未入州查实。如今斗胆进言于大王,只因将有大事筹谋建设,诸类隐患自然也要杜渐防微。即便事前费上一番手脚求证一番,总好过事行半途却因人而废。”
张岱见李道坚一脸的怒容,便又正色说道:“为求事能万全,言行有失谨慎。总归也只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若是下官误听偏信,也希望能还颍州官吏之清白,肃清大王之视听。”
“宗之不必多说,我知你以大局为重的用心,绝不是进谗中伤、排斥异己的奸恶之徒。”
李道坚仍然紧绷着脸,口中沉声说道:“稍后我便派遣州吏奔赴颍州去做访查验证,若传言属实,则此等辜负君王所用的庸官败类,岂能留之继续盗食官禄!难得宗之为我匡划良策,也绝不容此类徒众败坏!”
李道坚能有这样一个态度,张岱自是非常满意,于是便也表态说道:“那下官这便也广邀州人,着此群众各具本钱,尽快前往颍州筹建输场。若诸事顺利,晚春之际输场便可投用,助益汴州今岁州治更加繁荣!”
“若能如此,则我离任之前必奏报朝廷,请准于州境之内为宗之你造碑祠纪功!”
李道坚听到这话后,便又大笑说道。
“实在不必、实在不必,下官微末小臣,不过帮补一二而已,州治能够大昌,终究还是仰仗大王宣政之功啊!”
张岱见李道坚又拿这事来诱惑自己,顿时便有些无奈的苦笑道。
然而这表情落在李道坚眼里,自动便将之脑补成为羞涩扭捏与期待,当即便又连连拍着胸口保证绝无戏言。
且不说这碑祠的事情,在就此事和李道坚达成共识之后,张岱便返回渠城去,正式开始规划此事。
他并没有前往颍州实地考察过,雷万春虽然出身草野、深知底层疾苦,但其视野也比较狭窄,不够全面,因此也不能单凭其人一己之词便做什么整体性的规划。
张岱首先是调取颍州方面的客商与商货输入情况,还要对淮颍之间舟船的数量进行一个统计,将这些数据大体汇总一番,才能大约估算一下颍州这个物流节点的仓储与转运量如何,从而确定需要投入的资金量大小。
在这方面,第五琦的精算天赋给张岱带来了极大的帮助,使得各种复杂烦琐的运算与换算都进行的非常顺利。
这也使得输场前期筹备工作推进的非常有效率,让张岱都不免大叹这种内政型的S卡是真好用,同时不免期待起刘晏这个小家伙儿快点长大成人,也加入到自己的麾下来。
在综合考虑到颍州当下的实际情况、还有汴州当下的需求问题,张岱最终决定给颍州的输场先期筹集二十万贯的本钱。
这一部分本钱包括购买土地、建设邸店仓库、疏浚河渠航道,还有招募舟船运力等一系列的投入。等到输场一期建设完成,试做一段时间的运行之后,再通过其效果来确定第二期的投入与建设规模。
本钱的筹集仍然采取和洛阳输场类似的方式,必须由在汴州渠城当中有产业的州人进行投入,且每家限额为五千贯。如果加入的人家太多,则以时间早晚选取加入。
之前州人们虽然接受了徐申的游说,但心里总归还是有些担心,而随着这一招商计划公布出来,众人先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接着便开始哄抢名额。
由于这些人大部分都在渠城经营买卖,得到消息之后便在第一时间往织坊报名运钱。
计划公布的一个时辰内,二十万贯本钱便悉数聚齐,而织坊外还有许多晚来一步的人正自扼腕叹息。汴州这些富户们对张岱的追捧,甚至还远远超过了东都洛阳。
原本他们所担心的,是张岱计划太奔放、说不定就要造个无底洞出来让他们拿钱去填补。可现在听说每家限额只有五千贯,他们各家每年在汴州飞钱的分红都与此相差不大了,有的甚至还要超出,这还有什么可怕的?
不要说还是一笔前景可观的投资,哪怕这笔钱就是白白送给张六郎花销的,但凡能讨得张岱欢心,他们也都乐意的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