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申对州人们的游说工作展开的不错,陆陆续续有州人答应了下来,表示愿意跟进此事。
尽管也有许多人不理解去颍州投资又与汴州这里的局面有什么直接的关联,或者对这种跨州的投资还有所保留,但是汴州如今的繁荣却是有目共睹的,而他们也都因此而大有获利,对于张岱也是深怀信任与期待。
当然还有比较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徐申转述了张岱的意思,如果不肯跟进此事,那么后续的渠城分红资格也将丧失掉。这对于已经尝到甜头的州人们来说,自然是难以接受的。
哪怕他们并不能领会张岱的宏大构想,但是一顿饱跟顿顿饱哪一个更好,他们总是能够分得出的。别说张岱眼下还只是拉拢他们进行投资,就算是直接向他们索要钱帛,他们也得在自己能够承受的范围内尽量满足啊!
州人们这里愿意跟进投资,那张岱就要进行下一步的工作了,那就是跟汴州刺史李道坚进行充分的沟通。
虽然他对颍州的吏治情况兴趣不大,但如今既然要进行实际的投资,这也是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把钱投进一个不确定的环境里,引得一群不靠谱的人垂涎三尺,这跟拿钱打水漂没有什么区别。
张岱既然计划要做这件事,那就要既对自己负责,也要对那些投钱进来的汴州州人们负责,不能让一些贪鄙之徒把事情给搅和了。
他虽然没有权力去调查监管颍州的吏治,但是李道坚有啊。其人不只担任汴州刺史,同样还兼领河南道采访使。
这个采访使跟张岱的采买使可不是一个东西,全称是采访处置使,是将原本的按察使与黜陟使结合到了一起,主管对本道官员的监察、考绩与升降等等事务,拥有着极大的人事权力。
颍州同样也属于河南道,其州内吏治如何,正是李道坚需要监管纠察的事务。
这几天朝廷嘉许的诏书正式下达到了汴州州府,李道坚心情不免越发的愉悦,当听到府吏奏报张岱来访时,便又亲自来到堂前相迎。
“观宗之气定神闲、眼含慧光,想是已有良计于怀?”
堂前见到张岱之后,李道坚便先笑语说道。
你哪里看出来我眼含慧光了?老子这两天忙得觉都没睡好!
张岱闻言后,心内稍作吐槽,然后才又顺着李道坚的话意笑语答道:“大王才是真正的慧眼如炬,下官近日于境内察访人事,确是略有几分浅计,今日入府求见,正要请大王参详。”
“那我倒要洗耳恭听了!”
李道坚闻言后便上前一步,握着张岱的胳膊便将他引到堂中去,态度越发的亲昵随和。
待入堂中坐定后,张岱便开口说道:“近日游访渠城,确是感触良多。此间繁荣大胜往昔,念及下官于此浅有微功,心中亦颇有自得。但是览察渐多,便也见到汴州今日之繁荣亦颇多不足之处,更似聚沙堆塔,稍有不慎,恐怕便要流散坍塌。”
为了能够增强说服力,他也用上了故作惊奇、耸人听闻的营销号话术。当然这些话术也并不新奇,《战国策》中自有记载。
“宗之所见有何不足之处?竟然如此严重?”
果然李道坚在听到这里之后,脸色也是陡然一变。他自知自己今年这个上下考主要还是受惠于前人,如果接下来在他任期内爆了雷,那今日所受的嘉奖,明年可能就会变为惩罚加倍还来。
“四方商贾云集此中,各有所求、各有所用。但渠城中供货有时、盈缺不定,盈者货烂渠中、人没肯取,缺者满市求购、千金难得。丰匮难调,贵贱不等,长此以往,难免买卖不昌、市井萧条……”
这些情况也是商品经济发展不足、又或者完全交由市场调节所不可避免的弊病,固然会限制经济的发展,但也算不上生死攸关的大难题,只要能加强调控,就能有所缓解,甚至彻底杜绝。
不过李道坚对于商贸事务自没有太过深刻的认识,在他看来自然是有买卖才有繁荣,货物想买的买不到,想卖的却卖不掉,这当然了不得,买卖都做不下去了,还能有个好?
“此当如何化解?”
他脸上笑容敛去,眉头紧紧皱起,神情严肃的望着张岱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