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是这些车里,装的并不是礼货啊,全都是人、女人……”
丁青听到这斥责声,顿时一脸尴尬的说道。
“女人?”
张岱也注意到这些马车并非载货的货车,而是载人的篷车,听到丁青这么说,心中越发的狐疑,当即便迈步向着侧院里行去。
张均之前所担任的别驾也是州府上佐之一,再加上本身又家世不俗,故而郑州州府给其安排的这住所也是非常的宽阔气派,除了主房前后数进之外,左右还各有面积不小的跨院,以供宾客、奴仆等居住。
张岱还没来得及走进跨院里去,便听到里面响起了女子呼喊声:“快、快,娘子们,精神起来!张六郎过来了,需让六郎领略一番咱们郑州伎子风情并不逊色两京那些娼家,还更加柔顺知意呢!”
伴随着这呼喊声,侧院厢房里顿时涌出几十名打扮的花枝招展、妖冶妩媚的妙龄女子,齐齐向张岱这里快步迎来。
张岱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一变,忙不迭抽身急退出来,开口疾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些女子……”
侧院门外还站着一名州府留在这里的吏员,这会儿便连忙凑上来笑语道:“往日张别驾在州时,常邀城中官私伎家入邸欢宴,并屡屡称夸六郎风流俊雅、青出于蓝,也使得城中众伎子对六郎心甚敬仰。
此番听闻六郎将入州巡察百工诸业,诸伎子自谓其业亦技工艺行之中,故而自荐州府,来请六郎认真察阅!”
张岱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黑,大感自己风评被害。而此时一众伎女们已经涌到跨院门前来,各自敛裙向张岱见礼,并都恭声道:“奴等拜见六郎!前使君屡言六郎青出于蓝,奴等今日仰观,始知所言不虚。
使君车马去州之日,奴等悲切哀伤、恨不能随,六郎使车今又入州,满城伎儿奔走相告,同喜共贺,今日斗胆自荐庭前,若有得赏,必竭力承欢……”
张岱听到这话,不免又是一头黑线。郑州官员们倾巢出迎也就罢了,这满城伎女凑来欢迎算个怎么回事?这排场实在是太大了,就连曹操打下宛城后都得自己问城中是否有伎女呢!
他自觉还不像曹操那么牛逼,对他老子留下的这一份人事遗泽也着实消受不起,当即便向一众凝望着自己的伎女们略作摆手致意道:“多谢诸位热情相迎,唯今使命在身、不敢怠慢,男女欢愉需待日后。
诸位既已入邸,便且舍内安处一夜,稍后我使家人置备饭食,食罢之后早早休息,明早再各归所在。”
众伎女们自知张均是何做派,如今见到更年轻、更英俊的张岱,她们自然也乐得应酬,只是内心里多多少少也有点奚落父子两个都是色道饿鬼。
可当听到张岱并不召她们侍宴陪寝,众女自然是大失所望,一些见到张岱俊美无俦的模样后已经动情不已的伎女更是忍不住呼唤挽留:“奴等色艺或不足观,但若得六郎赏顾,必使尽解数、竭尽所能,务使六郎消乏解忧、欢愉竟夜!”
张岱交代完毕后却不再停留,转身便离开此处,自有丁青等人入前照应安排:“姊姊等不要吵闹,我家阿郎行途疲惫,自有从行侍人解乏。小弟等也筋酸肉疼,疲劳得很……”
且不说侧院这里的闹腾,张岱离开这里便直往内堂行去,行至半途便见到一身男装的杜云卿正嘴角含笑、俏立在转角处正望着自己。
“城中伎家如此热情,真是美人情重。六郎如此谢拒不受,也忒狠心。若是因妾等随行,郎君不便尽兴,这大可不必。妾本非良家,今又不便身侍六郎,也喜别处女子来代劳。”
杜云卿走到张岱面前来,手指勾在他衣带上小声说道。
“我本不喜……唉,实在不知州人还有这样的安排,否则断不会让这些女子入宅来。诸伎子言辞荒诞,倒是让娘子见笑了。我虽然不是展禽尾生,但弱水三千,也只取数瓢而已,并不会化身汪洋,受纳无度。”
张岱倒是不好昧着良心说自己不喜欢狎妓,但此行出京他作风的确是正派的很,毕竟性贿赂也是贿赂。
正如丁青所言,他同行自有侍人,并不需要接纳州人的奉献,甚至就连杨玉环都着其家人暂且引回,这些女子又能比杨玉环让他更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