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有民籍、匠有匠籍,管理他们的机构与方法各不相同。虽然说直接将这些人私蓄为奴婢更方便,但同时隐患也大,并且违背了张岱的初心。
他固然贪使其力,但本意还是想给这些人创造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让她们拥有享受自己劳动成果的机会,而不是常年劳作于深宫,年老力衰后作为耗材被扫出宫门,最终穷困潦倒而死,在这人间留不下任何的痕迹。
“六郎这是在帮补助益县治民生啊,待我归告明府,明府必也亲来向六郎致谢!”
房琯闻言后自是大喜,连忙又开口说道。
地方官最大的政绩就是治下人口增多、扩大税源,匠籍人员虽然不属于正常的编户,但同样也需要纳税,治内匠人增多同样也是一大政绩。
“倒是不必劳烦明府大驾,事便由房少府负责接洽。大父对房少府多有青眼,少府于此处事我也放心。”
张岱也并不需要房琯插手庄园的经营管理,只是借其身份有一个官面上的照顾。诸如税钱的征缴、劳役的免除等等,有房琯在县衙中打点,那自然就方便得多。
“燕公提携之恩,某未敢一日有忘。如今又得六郎如此嘉许付事,自当尽心竭力,无负六郎!”
房琯听到这话后便连忙点头说道。
张岱虽然对房琯的能力存疑,但很欣赏他这态度。如今的他职权与所要操持的事务越来越多,自然也要逐步吸纳他爷爷的党羽们化为己用。诸如之前在洛阳时与王翰配合,就很顺利的把卢从愿一家给收拾了。
此时见房琯答应的干脆,张岱便也笑语道:“我自非恃权而轻法之人,庄事若经营得好,税钱埭程等诸所应缴必不短少。请房少府专营此事,也盼能籍此为少府谋一上考,治事有功,来年可为转迁之资。”
“六郎如此关照,当真令我感怀深刻。来日若可著名选司,亦必深谢六郎!”
房琯听到这话,自是越发的喜出望外。之前张均过境的时候,他也曾经殷勤接待,但张均那家伙只惦记着早日归朝觅求美职,却根本不怎么理会他所含蓄表达的诉求。
如今且不说张岱有没有能力对他进行提携,单单肯正面回应他渴望进步的诉求,这就让房琯深感振奋了。
眼下他担任一个县尉卑职,也没有什么可发挥表现的空间,只有争取获得大人物的赏识,才有希望得到进一步的举授。如若不然,便又免不了要遭受经年的蹉跎。
“今我出巡事务繁多,先又留一批人在城中,未知房少府此间可有能吏引荐?”
随着摊子铺开的越来越大,张岱所需要的人才也越来越多。堂兄张嶙等留在洛阳继续完善输场的建设,麾下从事人员也分走了一批。
之前他倒是跟王元宝一起搭配着义造织坊建起了算学学堂,但受限于师资力量,所教的也只是基础的算学与记账能力,近年陆续有学徒结业,倒是补充进了不少到各处产业中,但也只是完善了记账系统,真正能管理一些事务的人才却少。
他也不指望处处都能挖掘出第五琦这种天赋异禀的才士,只要有些阅历经验、能够统筹管理一些基本事务的人,就可以吸引过来一边培养、一边任用。
房琯听到这话后不免面露难色,他区区一个县尉,又能招揽到什么人才在自己身边听用?
他家中倒是也有成年的子弟,但要么是游走两京结交人脉、蓄养名望,要么还在家中闭门读书,准备应举。说到底,如今他家虽然家道中落,总归还是正经的高级士人家庭,当然还是希望子弟尽量不要从杂途出身。
但张岱既然都开口说了,他总不能无所举荐,心内正思忖着要不然就从家里挑选一个,可当视线扫见与他同行诸人当中有一个年轻人神态颇为热切,当即便有了主意。
“白鍠,你不是常常自谓钦佩张六郎?如今本尊于当面,还不快入前求识!”
房琯抬手指着下席那年轻人笑语说道,接着便又转头望向张岱介绍道:“此徒名白鍠,字确锺,也是生自官宦之家,世敦儒业,学识可观,业已得取明经出身。近年游学都下正寓居我处,请六郎观其可堪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