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家女眷并未涉案,且先拘在宅中室内,此番只是执拿其户中男丁。”
张岱闻言后便又沉声说道:“若有敢于反抗拒捕者,可以不拘生死。”
“张补阙所言,儿郎们听到没有?入坊后控制住卢宅诸门户,无论男女不许走脱,敢有反抗,格杀勿论!”
张岱这里刚说完,那周街使便又加码一层,对随行军士们大声下令道。
此时坊中本就非常的热闹,数百名金吾卫军士策马入坊搞出的动静也是不少,又有很多坊人行出家门、涌上街头来看热闹。当见到这一队金吾卫军士气势汹汹的向卢从愿家中去,众人不免便都纷纷议论起来。
“这些军卒突然入坊是为何事?”
“他们向卢宅去,卢尚书是东都留守,或是遣使军卒到他家来做些私事。”
“这些军卒可都面目不善,缚在马背上那个不是卢宅门子?他们怕不是来帮忙,是来寻仇呢!”
且不说坊人们议论纷纷,一行人很快抵达卢氏家门前,先将那些门前商贾访客们逐走,然后便将卢氏宅门封锁起来,张岱下马后自与周街使一同入宅抓捕相关人员,其从人们则都留在宅门外。
这会儿街上众人也都察觉到了情况不妙,有眼尖的见到张岱从人中的杨玄璬,当即便忍不住呼喊道:“那不是杨士曹?你带官军来卢尚书宅邸是为何事?”
“那里还是什么士曹!这杨某早就遭到官府夺职了!”
同是坊中邻居,也都互知底细,很快便又坊人笑语道出了杨玄璬的窘迫境地。
杨玄璬的夫人本来也在人群中看热闹,本待入前来询问丈夫发生何事,听到坊人嘲笑后却顿住脚步,又向人群内退了几步。
杨玄璬闻听此言自然也是有些脸热,但他很快便打起精神来,向着坊人们大声喊话道:“某今虽然不是官身,但却投于张六郎门下听使。此日入坊,是追从六郎来缉拿卢从愿家人!官中诸事,尔徒不知,只需明白卢从愿日前行事有悖六郎意愿,如今家门祸生!”
“来缉拿卢家人?是燕公家张六郎?张六郎竟然如此势壮,就连卢尚书都难挡其锋芒?”
坊人们闻听此言,无不满脸惊诧。他们同坊久居,也都见惯了卢氏钟鸣鼎食的贵族气派,固然对张岱之名有所耳闻,终究不如坊中耳闻目睹的感受深刻,此时听到卢家竟然被张岱所斗败,自然不敢相信。
那杨夫人本来窝在人群中,这会儿顿时也来了精神,看着趾高气扬背手站在卢家门前的丈夫,心中也满是自豪,当即便也忍不住大声道:“尔等黔首识得什么尊卑!这卢氏大而无当,只凭着过往家声在坊人面前炫耀虚荣罢了,真正势位哪比得张燕公家!
六郎乃是省试状头、制科案首,还未及冠,便已经选作御前长上内供奉!如此威风显赫,几家子弟能有?日前持节归都,满城子弟尽需低头听命,谁敢忤逆?”
众人听到这对公婆一唱一和,一时间也都是唏嘘不已。而杨玄璬看到自家夫人竟然也在现场,不免越发的将脸扬起,但很快他又思绪一转,快步来到自家夫人面前小声道:“娘子在家有事?宿将引来街边守候六郎!”
那杨夫人闻听此言后,便也忙不迭点头应是,然后便转身离开人群,匆匆返回自家。
且不说这一对满怀狐假虎威心思的夫妻,此时的卢氏家门内也是乱成了一团。
除了一干惊惧奔走的家人之外,那卢缵总还有几分静气,负手站在自家中堂门前,望着阔步行入的张岱沉声道:“未知张补阙何事来扰?我家人纵有违规犯禁,但传片纸,我自责令其投案听问。而今直引官军入邸滋扰,是必不欲两家日后还有和气相处的余地?
我家势虽也不盛,但先人积德、亲友众多,亦不乏司宪传命之属,今张补阙欲以一时意气尽加得罪?人生于世,荣辱无常,唯业随身,张补阙今日得势,无惧造业,但若来年势有微衰,这一份业果又要如何承受?”
“多谢卢四公子提醒,你家亲友稍后我会逐一访问。但凡有涉此案者,一个都不会遗漏!至于我来年如何承受业果,也无劳卢某操心,今日且先消受一下你自己所造的业果罢!”
张岱听到卢缵这一番威胁,当即便冷笑说道,同时心里也有些狐疑,这货是在提醒自己要一网打尽、斩草除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