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郎与我那妻妹说了什么?观你两神态很是不妥啊!”
离开杜云卿家门后,高承信顿时一脸好奇的凑近张岱,小声询问起来,同时又忍不住提醒道:“我家娘子曾言,她这师妹虽然沦落风尘,但却自有几分宁折不弯的傲骨,不可作寻常娼子戏闹。
诸如这个卢谕,就是一个例子。六郎你名门公子、诸多知己佳人,可不要狎之过甚、以致生怨,免得我两兄弟日后相见都不能畅怀言笑。”
“十六兄难道还要因此一女子与我反目失和?”
张岱听到这话后,便望着高承信微笑问道。
高承信闻言后当即便连连摇头,一再否认道:“自然不会、当然不会!只不过六郎你风流儒雅,必然也不会唐突佳人。她们以色侍人,说到底也只是可怜女子,辱闹太甚,也不足彰显威风。总之,请六郎你给我一个面子……”
他爱屋及乌,对自家娘子的亲友也很是关照,哪怕眼下有求于张岱,也是尽量想要施以保全。
张岱见他如此为难的模样,便也不再戏弄他,而是又笑语道:“十六兄放心罢,我见嫂夫人端庄姿态,也深深钦佩公孙大娘门下教养,却不敢轻之为娼户。杜八娘子色艺俱佳,品性亦与我甚相投契,来年若其报还公孙大娘传艺之恩,我想邀之于家、与之厮守,绝无轻慢之想。”
“真的?那可真是、真是太好了!若我将事归告娘子,她必也深为她这师妹高兴!我与六郎,也因此更加亲近!”
高承信听到这话后,先是大大松了一口气,然后便又一脸惊喜的说道,说着说着,他拨马凑近张岱,向其小声说道:“六郎你或不知,公孙大娘门下弟子所传可不只有观赏的剑舞娱戏,还有真正的技击搏杀之艺!
譬如我家娘子看似柔弱,我也颇擅角抵斗力之戏,但与娘子私下较量起来,并不是她对手。之前结怨北门时,娘子作宫人相伴出入,我才敢在宫内行走……”
若在之前张岱听到这些,怕还觉得高承信在吹牛,但刚才在坊间看到杜云卿兔起鹞落之间挑飞卢谕幞头,自有一股乱阵之中取人首级的豪勇,他也相信高承信所言不虚。
不过他还是很快意识到高承信眼中透露出来的一些讯息,连忙又小声问道:“嫂夫人有宫籍?”
“只是贪得些许方便,我耶权重内廷,六郎总不会觉得我会有什么不轨之想吧?”
高承信为了跟张岱关系更进一步而推销用力过甚,透露出来一点不寻常的讯息,当即便连忙干笑掩饰道。
“当然不会了,但还是要小心些。之前在京中时,内廷还是有不少内官嫉妒渤海公权柄过重而欲排之呢!”
张岱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接着又对高承信小声提醒道。
“这些狗贼贼胆猖獗,待我得势一定要为阿耶报仇,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高承信对于他养父的事情自然也是密切关注着,知道谒陵前后他耶被人联手排挤的情况,听到张岱提醒后便恶狠狠说道。
他也不想再继续进行这一话题,当即便又抬手一指被押在后方的卢谕等人询问道:“六郎打算如何处置这卢氏子?”
“狗贼纵奴行凶,伤我家人,损我车马,我岂能轻易饶他!今便将之系入河南府,求霍大尹为我做主,向卢氏索要赔偿!”
张岱听到这问话之后,当即便恶狠狠的开口说道。
“只是入讼官府、索要赔偿?这、这是不是太……”
高承信见张岱弄出阵仗不小,还以为他已经有了多么凶狠的报复方式,结果居然还要报官索赔,这自然让他大感失望,觉得如此不免太过软弱了一些,而且也不像是张岱的行事风格。
他怀疑张岱可能是担心强龙斗不过地头蛇,所以不敢把事情闹大,只敢讨一些意义不大的便宜,于是便又开口说道:“之前我得六郎你叮嘱后,也在连日细察卢家相关诸事,他家确有盗使官奴的事迹,而且役用还不在少数。哪怕此事不能一举扳倒卢氏,若是就此纠察下去,必也会令卢从愿心怀不安!”
“既如此,那就更好了!有劳十六兄为我搜集卢氏罪状,此番必让他家焦头烂额!”
张岱听到这话后顿时便笑逐颜开,但却仍然没有下令改变方向,一行人直往河南府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