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到这里,张说更上前一步拍着张岱的肩膀说道:“这园墅价值绝对不止五万贯,我羡之久矣,就算想要亲作营造也难觅如此佳处!不要因为吝使钱帛错过这一良机,你祖父半生也薄有积储,需钱多少归家拿取,一定要把这园墅买入手中来!”
之前他是觉得事情难成所以才扭扭捏捏的不赞同,免得园墅没搞到还惹了一身骚。可是现在听到是惠妃出面帮忙搞定,那自然就没有再客气的道理!
韦嗣立这园墅他也垂涎颇久了,只不过骊山作为近畿胜景,一草一木都各有其主,他哪怕曾经贵为宰相,想要在骊山再搞这么一片地方造园子那也很困难。
张岱见他爷爷如此猴急的模样,一时间也是不免大乐,于是便又说道:“大父放心罢,惠妃既然许诺,事必能成,稍后我再入宫请见,将此急切的心情转告一番,希望能在圣驾归京前便敲定此事。”
韦恒、韦济虽然因为跟其表兄宇文融往来太密切而被外放出京任官去了,但他们的兄长、韦嗣立的长子韦孚仍然在朝任职,此番也有随驾来到骊山。因此讲到这园墅买卖,倒也不愁找不到商量的对象。
“是要尽早确定,免得夜长梦多!若能早日定下,那我便先不归京了,留在这里替你收拾一下庄园!”
张说听到这话,便又连连点头道。可见他与韦嗣立感情是真的深,实在不想看到这老友的心血继续被埋没!
祖孙俩这里突然刚刚说定此事,外间又有中使匆匆来到,入内见礼后便对张岱说道:“圣人着张补阙速速入宫继续议事。”
张岱猜想应该还是昨天御前会议讨论的事情,信安王赴边在即,是希望朝廷这里能够尽快拿出一个确定的方案出来。
他摆手先示意中使外出稍作等候,自己则又望向张说问道:“昨日凡所陈奏诸事,大父还有什么指点没有?”
“你少年盛锐、谋事新奇,凡所进奏就连我都未有设想,于事也难给你什么指点。只不过有一点你要切记,亢极易毁、刚极易折。宇文融前辙不远,你慎勿追行。”
张说想了想之后,便又沉声对张岱说道。这小子思路天马行空、想法诸多,就连阅历深厚的张说有时候都追不上,索性便只是在处事的态度上稍作点拨。
张岱闻言后便连忙点头应是,他当然清楚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就像之前给裴光庭出主意查抄佛寺来筹钱上坟,实际做事的就是京兆尹裴伷先。他小胳膊小腿的,出出主意还行,眼下就冲锋陷阵则大可不必。
他又回房换了一身官袍,然后便匆匆行出,直往温泉宫而去。
当张岱来到温泉宫内前殿外的时候,已经有数名相关的官员在此站立等候,只是气氛却有些古怪,几人脸上神情都不甚好看。
“刘给事,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岱凑近先一步到来的给事中刘彤,向其小声询问道。
刘彤左右瞧瞧,又示意张岱再向其靠近一些,然后才小声说道:“圣人今晨授霍公任职太仆卿,与相关诸司共同筹备西受降城互市大开事……”
张岱听到这一情况,顿时便也微微皱起了眉头。尽管他早已经猜测王毛仲可能会搅和进来,但当真正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心中还是有点不爽。
王毛仲原本就已经担任内外闲厩监牧都使,如今又任职太仆卿,职权就变得更大了。而且互市换回来的主要就是牛马等相关的畜牧产出,现在等于是大家群策群力都在为王毛仲往国内换东西,换来的东西还要听其分配!
他这里还没来得及发表自己的看法,旋即便又中官行出殿堂将他们众人召入。
几人入殿后也并没有再继续讨论,而是被圣人告知他们要提前结束这一趟温泉行,赶紧返回长安去联合相关部门赶紧搞出一个具体可执行的方案出来。
待到退出前殿后,王毛仲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踱步来到张岱面前,对其微笑说道:“小子当真智力不俗,稍作进计便大益我事。归京后也要多多用心、拾遗补阙,切勿藏私懈怠!事若见功,也能减轻些许你于我处的罪过!”
说完这话后,他便大笑两声,率先大步往宫门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