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胡酋们固然各自都有一定的族众势力,但显然不足以保证他们能在大唐、吐蕃与突厥这些强大势力的夹缝之间保持自立的地位,必然要选择一方归附。
相对于其他几方,大唐就能给这些人提供更优厚的待遇、更加公平的机会,以及更加广阔的成长空间。你不来?你不来就留在边中当军功好了!
当然,无论他心里怎么想,这些念头总是不好直接当人面讲出来,因此在听完哥舒道元对自己经历的述说之后,张岱便也笑语道:“原来哥舒将军竟然还有如此雄壮过往,请恕我短见薄识,至今乃知,失敬了。”
“六郎太谦虚了,军功如何盛壮,不过一时一地之形势变迁而已。终究比不上文章盛事,百代流芳,千载之后仍能教化后代时流。更何况,张燕公文武兼备,六郎想必也深得家传。如今志气内蕴、待时扬名,老夫等或还要骥从于后呢!”
哥舒道元连忙又说道,同时将眼神略一示意,早有侍立在席侧的娇艳胡姬入席傍坐,为张岱斟酒布菜。
此间山口外间虽然朔风阵阵,但毡帐却是厚重严实,帐内用炭火烘烤得热气腾腾、温暖如春,并还有胡奴掌扇、站在帘旁扇风换气,才能免于闷热。
帐中诸胡姬想是新从西域来到长安,还未受大唐境内的礼教熏陶,不只衣着清凉、身材婀娜,动作也奔放得很,要比张岱之前在西市所体验的胡姬风情更加浓烈,入前厮磨一番,竟搞得张岱个风月老手都有些面红耳赤,变得燥热起来,端起桌上的酪浆频频饮用,结果却变得更渴了。
在诸胡姬挑逗之际,哥舒道元并诸胡酋都只是安坐在毡帐中,既不言语、也无动作,只是笑眯眯看着胡姬撩人。
胡地风俗是会将家中女姬撩人与否当作一个待客的标准,若能将客人撩拨到按捺不住,甚至直接就席忙碌起来,主人便会以此为乐。
好在张岱经多见广,除了一开始略感燥热煎熬,之后便也快速的适应习惯下来,能够把持得住,没有露出什么急色丑态,反而还略加反撩,身边胡姬都面热眼迷、莺声娇喘起来。
“我与哥舒将军素昧平生,今日以礼相邀,想为令郎之事。只是不知道哥舒将军对事由是否尽知,需不需要我再稍为讲解一番?”
在将身边胡姬略加撩弄后,张岱又望着哥舒道元笑语说道,这酪浆饮品过于粘稠,虽然喝了不少,还是让他有些口干舌燥。
哥舒道元听到这话后,便也连忙在席中坐正身姿,并一脸严肃的对张岱说道:“倒是不需再劳六郎口舌,小儿所犯恶行我已经清楚了然。他受人奸诱、从行恶迹且不说,竟然因为区区钱帛小事结怨六郎,当真可恼!即便六郎对他不作惩诫,此番归京我也要重重罚他!
六郎名门公子、誉满京畿,常人若得有幸结识,谁不以此为荣?此痴儿竟然贪惜些许俗物,罔顾自身理亏在先,诉讼滋扰六郎。凭此诸错,六郎如何处罚他,我都不会介意。只是此物虽痴、养大不易,恳请六郎能留其生口,许我归家再为管教。”
哥舒翰投书铜匦状告自己这件事,老实说的确搞得张岱很恼火。
虽然他也是有意扣住这些人的钱不给,但归根到底,这件事并不是他惹出来的,那对他们一再诓骗的李林甫才是罪魁祸首,他之前策划捉奸都算是给这些人报了一把仇了,否则凭这些报复怕也难得很。
所以来见哥舒道元的时候,张岱也已经准备好与之分讲一番道理。他却没想到哥舒道元竟然如此通情达理,直接将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儿子身上,而且对自己还全无怨言,老实说张岱真被他搞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过往有怨,也只是意气之争。哥舒将军如此大度包容,我更有什么意气难解?这样罢,余事也不必说,来日归京后你到御史台来,我领你将令郎引回。”
张岱也不是蛮横不讲理之人,尤其对方态度这样诚恳。而且还有比较关键的一点,那就是王毛仲这货突然焕发第二春,也让他心里危机感加强不少,不想再为了一时意气而树立什么敌人,总归还是朋友多多的好。
“六郎此言当真?”
哥舒道元闻言后顿时也是一脸惊喜,并有些难以置信的疾声问道,旋即便又连忙歉声道:“六郎义气无双,我早有耳闻,实在是不该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