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刑作为一种刑罚手段,可谓是历史悠久。历史上受此刑罚者不在少数,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太史公司马迁。
到了东汉时期,这种对人身伤害极大的刑罚曾经一度被废除,但后续的朝代并没有加以因循。
到了南北朝后期的北朝时期,这种刑罚再次得到了发扬光大,尤其是六镇起义、北魏分裂为东魏西魏之后,高欢等六镇豪强们尤其热衷让老乡政敌们断子绝孙,动辄便将人下蚕室。
等到近世,受刑者多是战俘又或逆贼之类。诸如杨思勖、高力士等大太监,都是出身岭南豪酋家族,因其家人违规犯罪而遭到讨伐或是惩处,他们作为战俘或刑人余孽而受阉割之刑,送入京中为奴。
在这长长的名单当中,李林甫遭受宫刑倒也不算是多么特殊的一个。
其人受此刑罚则更合乎宫刑的古义,所谓的宫刑,淫刑也,男子割势,女人幽闭,次死之刑,以惩淫恶。只不过随着时代的发展,这刑罚的适用场景更广,反而犯淫恶之刑的男女不常使用此刑了。
只不过李林甫遭受宫刑可不是什么正经的公堂判决,而是高力士干的。昨日有中使持高力士手令到京兆府狱将李林甫提走。
看样子高力士昨天是被裴光庭刺激坏了,又或者仍然不放弃为武氏争取和离,所以索性便将李林甫给阉了,以此证明就算裴光庭放过武氏,武氏也不可能再与其奸夫愉快的生活在一起了。
但这显然也只是在作无用功,反而高力士越争取越有可能适得其反,越坚定裴光庭要将武氏在自家幽禁至余年终了的决心。
但无论他们之间再如何协商,没有了的东西注定就是没有了。当张岱走进监狱中,看到被缚在门板上的李林甫蓬头垢面、两眼空洞无神,心中也不由得暗叹一声。
这画面并不能说不美好,但张岱觉得最起码还有两点不足。第一那就是旁边起码还得再躺上当今圣人、以及历史上李林甫的继任者杨国忠,第二要是让爱好做外科手术的安禄山帮他们去势,那就齐活儿了。
李林甫也看到了牢房外正探头打量着他的张岱,但是不同于平日里激情满满的斥骂,今天的李林甫是去势的李林甫,只是翕动着那已经破烂流脓的嘴唇,口中发不出什么什么声音,眼角却是浊泪横流。
“六郎、六郎救我!我与这李十实非同党,请千万不要将我也……”
武温眘就被关在李林甫隔邻的囚室中,在看到李林甫遭受如此刑罚之后,他心里也是慌得很,向着张岱连连乞求道:“请六郎转告裴相公,我没说、什么都没说啊!我、我罪不至此,六郎若肯活我,免受、免受此刑,那韦氏两处庄园,我愿直赠六郎!”
看到武温眘为了保住自己二弟、急得满头冷汗的模样,张岱心中不免暗乐。你当然没说了,都还没审呢,你能说啥?
“你罪过如何,非我能断。安心在此等候吧,自有前来审断之人!”
张岱今天过来,主要还是为了审问菩提寺僧众们,至于武温眘所涉及的裴氏捉奸、以及与李林甫之间的钱物纠纷等诸事,则就要另待裴光庭安排,可能是张岱来审,也可能是换别人。
说完这些后,他也不再理会武温眘的哀求嚎叫,转身离开京兆府狱,借了京兆府一座衙堂便开始提审菩提寺众人。
之前在御史台,张岱也曾连日处理讼案,对于审案问案等事务流程也比较熟悉。在将菩提寺众僧侣提押到衙堂中后,他便开始一一审问起来。
过程中自然也免不了使用一些诈词话术,恫吓逼问,一套流程进行下来,倒还真的被他审问出了一些问题出来。
这些罪行包括但不限于私度僧人、侵夺民产、盗卖官物、助人逃役等等,张岱早知道京中这些寺观僧道全都生财有道,但他们敛财手段之丰富还是让人叹服。
只凭着洗脑信众、让他们捐输供养,已经算是非常低级的手段了,菩提寺僧侣们卖假度牒、放高利贷,做权力掮客收钱帮人疏通门路,可谓是财从八方来。
除了这些罪行外,作风上还有不少问题。由于菩提寺位于平康坊中,多有三曲伎女入寺礼佛供奉,所以有多名僧人长期与一些伎女保持关系,武氏与李林甫远不是第一对玷污这沙门道场的狗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