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你的事!”
张岱心内正自思忖着裴光庭对于此事会有怎样的态度反应,听到阎麟之这暗带嘲讽的话语,当即便白了这家伙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阎麟之说几句怪话还可以,自是不敢正面跟张岱发生什么冲突,闻言后便站在原地干笑两声,待到张岱行开之后才又低啐一声道:“神气什么,看你还能得宠几时!”
他心中确有几分底气,想要逐渐取代张岱在裴光庭身边的位置。
一则他不像张岱一样身兼多职、本身也有自己的一个交际网络,可以全天候围绕在裴光庭的身边察颜观色、揣度心意。
二则他的堂兄与裴光庭乃是连襟,而裴光庭乃是裴行俭老年得子,诸兄俱亡,和侄子们之间也并不亲近,对妻族亲戚自然更多倚仗。
虽然张岱也算是武夫人的远房外甥,但武夫人对其并不是很满意,近日甚至还特意将阎麟之召入内堂,暗示并鼓励他与张岱争宠、对其进行排挤取代。
裴相公夫妻和睦,有了自己在外积极表现,又有夫人在内协助帮忙,阎麟之相信自己取代张岱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一想到来日自己也能如张岱一般狐假虎威、受人敬重,他内心便充满了期待。
且不说满心美梦的阎麟之,张岱在裴氏家奴带领下步入别堂,见到裴光庭正神情凝重的坐在席中,便连忙入前见礼道:“下官见过相公。”
“门户之内,不必多礼。”
裴光庭摆手示意张岱坐在近前席位,然后才又沉声说道:“此夜辛苦你了。”
张岱连忙又欠身道:“下官与道安乃是知交好友,他既有事求助,下官自是义不容辞。此夜别无他事,专待嘱令。”
他一如既往的恭敬态度让裴光庭心内舒服一些,在顿了一顿之后,裴光庭才又开口问道:“你方才在菩提寺中时,她、你姨母有无事情向你分说?”
“姨母自谓羞于归见相公,要求下官设法将之送往渤海公邸暂居。当下正值宵禁、坊门四闭,且下官觉得姨母既然先失分寸,后计如何自应听相公处决,所以斗胆抗命、并未应从。”
张岱又连忙说道,至于武氏央求放过李林甫的话语,他便没有再说,以免更加刺激裴光庭的情绪。
哪怕只是这些,裴光庭在听完之后也是不由得闷哼一声,牙关都咬得咯咯作响,片刻后才又对张岱点头说道:“多谢宗之你体谅,未将我家事付于外人。”
眼下武氏和李林甫还在掌控之内,裴光庭自然想怎么解决都可以。可要是武氏被送去了高力士那里去,裴光庭毫无疑问就会丧失事情的处决权,接下来情势如何发展,也都会脱离他的掌控,那时候才会演变成为真正的家丑!
张岱听到裴光庭这么说,心内也不由得暗自一叹。这种事他虽然没有经历过,但老娘舅节目总是看过几期,类似的剧情着实不少。
多少痴男怨女因为裤裆里一点破事闹得全无尊严体面,言行都开始拟人化。
这种践踏伦理道德的行为,越是非过错方受到的伤害越大,若非内心足够强大之人,遭此打击怕就要一蹶不振,而且还会成为一些是非不分的乐子人调侃嘲笑的把柄。
“如宗之你之前所言,你觉得有没有可能,菩提寺中那地道隐穴不只一处?”
在沉吟一番后,裴光庭又斟酌着用词,望着张岱认真问道。
这所谓的认真自然只是自欺欺人,只是在小心翼翼维持着自己的自尊。菩提寺还有没有这样的坑洞地道,也改变不了武氏与李林甫借此幽会的事实啊!
“有的,下官觉得一定有!这菩提寺门禁松弛、男女乱入,名为方外之地、多是污秽之所,藏污纳垢也是寻常,若加严查,必能更有收获!”
张岱自然不会嘲笑裴光庭,闻言后连忙做出肯定的回答。
这也不算是冤枉,菩提寺既然提供了场所,总要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且他们还因此获利,武氏借居这些日子里,光张岱就往里送去不少的钱帛。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情,想要豁免处罚,可能吗?
裴光庭听到张岱这么说,便也认真点头道:“看来的确是应当交代京兆府彻查一下这寺庙,凡有什么隐恶被查出,尤需严加惩处、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