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温眘一边喊叫着,一边往堂内冲去,但没冲出几步,忽然撞到温软一物。
他身形一晃,直往后方退出数尺,而被他撞到那物则直接向后跌出丈余,并且发出连声惨叫,原来是匆匆迎出的武氏。
“夫人可还好?房中有贼,夫人勿惊,且伏暗处,待我擒贼!”
武温眘这会儿又是酒气上涌、又是心急如焚,加上各种突发状况让他思绪纷乱如麻,一边抬手扶住墙壁,一边本能的大声呼喊道。
“无人、无贼!嘶,堂兄求求你、求你退出去,出去!”
武氏这一下被撞飞,着实摔得不轻,后腰直接撞在案楞上,然后又翻滚着跌落在地,痛得她眼冒金星、几乎背过气去,可在听到武温眘的呼喊声后,却又顿时吓得魂飞天外,连连惊声尖叫着。
且不说佛堂里已经是混乱至极的情形,这会儿裴稹也带领家奴们冲进了僧院当中。
见到僧院里有寺中的僧侣还有武温眘的奴仆、以及自家女仆们都在外间乱成一团,裴稹当即便大声道:“你等无关人员速速退出,协助扑灭火势。夫人可还安在堂中?”
此间众人未暇答话,已经先一步冲入堂中的武温眘在听到这些动静后,已经忍不住大声呼喊道:“是裴郎来了?是不是裴郎?堂中有贼,有贼!”
裴稹本就因为火情而紧张不已,听到这话后顿时变得越发惊诧,他当即便大声道:“速速把守住门户,不许贼徒流窜逃走!”
随之而来的裴氏家奴们闻言后当即便分散开来,巡视把守住僧院中所有角落,至于那些先前在院子中的众人,则都被驱赶到了院中一个角落里,不许他们随意走动离开。
至于裴稹,则带着两名壮仆快步往佛堂走去,口中还在颤声呼喊道:“阿母、阿母你怎么样?不要惊慌,儿已携员入此!”
“不、没有、没有贼!道安、道安不要入来!阿母、阿母求你……求求你!贼、贼是武温眘,是武温眘他入此来扰我!他失礼……这贼子罪该万死!”
武氏这会儿已经是慌乱窘迫到了极点,情绪几近崩溃,口中连连尖叫着,拼命想要掩饰、不让奸情曝光,甚至直接反咬武温眘一口。
“怎会是我?明明有他人……夫人、夫人我来救你啊!是不是、是不是李十?李林甫、李林甫他在此处!”
武温眘听到这话后自是大感欲哭无泪,脑海中思绪纷乱之余也不由得灵光一闪,想到自己所猜测怀疑的一个可能,当即便大声呼喊起来。
“不是、不是他……你不要胡说!狗贼、狗贼不得胡说……”
武氏闻听此言,情绪顿时变得越发竭斯底里,一时间就连身上的疼痛都忘记了,奋身而起扑上前来,对着武温眘又抓又咬,状若癫狂,全无平日里雍容华丽的模样。
裴稹走进房间来,看到这一幕后顿时也是吓了一跳,他连忙入前拉住武氏,见其有些衣衫不整当即便解下自己袍服为之披上并要搀入内室。
武氏却两手紧扣着房门不肯入内,凶恶的眼神透过凌乱的发丝死死盯住武温眘,口中还在厉声喝骂道:“打死他、打死这狗贼!不许他再说、狗贼欺我!”
“我冤枉!裴郎你相信……房中确有他人!”
武温眘被武氏抓咬一通,已经是满脸血痕,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仍还不忘连连给自己辩解。
“擒下此徒!”
裴稹尽管也是满心狐疑,但这会儿显然还是要选择相信并维护自己的继母,他喝令家奴将武温眘逼在墙角,同时又呼喊更多人提灯入内搜找一番,只见佛堂内外虽然凌乱不堪,但却并没有武温眘所谓那贼子身影。
“怎么、怎么会?刚才明明、再找一找,找一找,真的有人、真的有!”
武温眘蹲在角落里,看到这一幕后自是有些傻眼,满脸难以置信的大声喊话道。
武氏本来心情慌乱至极,只埋首于裴稹臂弯、不敢抬头去看,而在听到家奴禀奏并无他人,顿时心绪略定,便又抬起头来指着武温眘破口大骂道:“贼子、贼子辱我名节!你必死、你必死,谁都救不了你!打死他、给我打死他!”
裴稹当然不可能在这里滥用私刑,他见自家这继母精神状态实在堪忧,当即便开口道:“阿母你先归家,此间太乱,阿母归后我再仔细收拾乱局……”
武氏听到裴稹还要留下来,脸上凶戾之态顿时荡然无存,转又恢复一副忐忑惊慌的模样,两手死死攥住裴稹的臂膀,口中颤声道:“这里太危险,我心慌得很!道安、道安你送我回家,不要留此,阿母担心你……”
裴稹见其一副魂不附体模样,便小声安慰一番,正待将武氏搀扶出去,忽然听到房中某处传来沉闷的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