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回到住所时，天已经半下午。
刚推开院门，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他屋前的台阶下。
玛莲娜。
她一身简洁的深蓝色巫师袍，但脸色不太好，眼圈有点黑，神色疲倦。
“伊恩。”她声音有点哑。
“进来坐。”
伊恩打开门，领她进了客厅。
屋里很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靠墙的书架上堆满了笔记和卷轴。
玛莲娜在椅子上坐下，神情居然有些拘谨。
“我听说了。”她抬头看伊恩，“幽暗丘陵那边的事。”
伊恩倒了杯水推过去：“听谁说的？”
“高塔里都在传。”玛莲娜接过杯子，没喝，握在手里。
“说凋零议会死了三个执事，其中一个还是液化巅峰……高塔很多人去看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他们还猜测，可能……跟你有关。”
伊恩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几本笔记，摊在桌上。
“你晋升后，遇到问题了？”
玛莲娜肩膀一塌，像被戳破了的气球。
“嗯……我的主修巫术【自然之环】，模型一直构筑不顺利。
老师说我的精神力控制不够精细，能量回路总在第三个节点就崩溃。”
她咬了咬嘴唇，“我已经失败七次了，每次都要花好几天平复精神海震荡……
再这样下去，我可能永远掌握不了这门巫术。”
她也知道有些心急了，心里总不自觉和某人暗暗比较。
大部分一级巫师要掌握改进一阶巫术，都需要不短的时间。
伊恩看着她。
玛莲娜天赋不算差，但也不算顶尖。
她能晋升，靠的是扎实的积累和一点运气。
但晋升之后的路，才是真正的考验。
没有强力的一阶巫术护身，在正式巫师里就是最底层，谁都能踩一脚。
“模型笔记带了吗？”伊恩问。
玛莲娜既然问出了这句话，就表明信任他，巫师的巫术一般不会让其他人知晓。
玛莲娜从怀里掏出一本羊皮笔记，双手递过来。
伊恩翻开，看了几页。
以他如今学霸级的眼光，很快看出了问题。
玛莲娜的模型构筑思路太保守，能量回路设计得过于复杂，节点太多，容错率低。
她又自然系亲和，精神力偏柔和，强行驾驭这种精密模型，失败是必然的。
伊恩从自己书架上抽出一本空白笔记，拿起羽毛笔，开始写。
他写得很快，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玛莲娜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一个多小时后，伊恩停笔，把笔记推过去。
“先按这个思路改……把第三、第五节点合并……重点放在节点的稳定构筑上，后面的慢慢补。”
玛莲娜接过笔记，一行行看下去。
过了一会，她的呼吸渐渐急促。
这不是简单的修改，这是快把整个模型的结构都颠覆了。
但每一条改动都有注解，为什么改，改后效果如何，可能出现的问题怎么应对……
清清楚楚。
“这……你之前接触过【自然之环】？”她声音发颤。
伊恩摇头，“并没有，但一阶巫术模型的结构和思路，都有共通之处。”
“自然系巫术讲究自然平和，你的模型太‘硬’了，要柔一点。”
玛莲娜捧着笔记，心中感慨万千。
伊恩对巫术的理解，恐怕都超越了艾莉维亚大人。
“伊恩……谢谢你。”
“别谢太早。”伊恩打断她，“先回去试，有问题再来找我。”
玛莲娜用力点头，把笔记紧紧抱在怀里，之前的颓废早已消失。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伊恩。”
“嗯？”
“你……你现在到底有多强？”
玛莲娜看着他的脸，眼神很认真。
伊恩白了她一眼，“刚好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