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莫斯克，零下八度。
方知辉站在橙子科技大罗斯分公司，“橙子大厦”10楼的总经理办公室窗前，看着窗外红场方向被白雪覆盖的洋葱顶。
一年零四个月，从一个冬天到另一个冬天，他把这片曾经陌生的土地，变成了橙子在东鸥最重要的桥头堡。
“谢尔盖，我走后，这里就交给你了！”他转身对副手说。
谢尔盖·伊万诺夫，一个四十岁出头的大罗斯汉子，前诺机亚东鸥区销售经理，被方知辉挖来后，成了他最得力的助手。
薇软76亿美刀成为诺机亚的大股东后，派出卧底CEO在里面搞风搞雨！
不仅搞死的赛班，还把原本诺机亚的手机业务搞得乌烟瘴气。
诺机亚各个大区的渠道经理们树倒猢狲散，可就成了各家手机厂商的香饽饽了。
此刻谢尔盖站得笔直：“方总放心，我会守住这片市场，明年春天，机辅和明司克的分店都会开起来。”
方知辉点点头，目光转向办公室角落那个正在埋头整理文件的年轻人：“安德烈，过来！”
安德烈·彼得罗夫，莫斯克国立大学计算机系去年的优秀毕业生，典型的大罗斯技术宅--瘦高个子，棕发微卷，戴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
但就是这个看起来有些内向的年轻人，在过去一年里帮橙子OS完成了罗斯语版本的深度本地化，还开发了几个针对大罗斯用户习惯的小功能。
“方总！”安德烈放下手中的平板，快步走过来。
“中文学得怎么样了？”方知辉用汉语问。
安德烈略微迟疑，也用汉语回答：“日常交流...没问题，技术词汇，还在学！”
发音很生硬，但语法基本正确。
方知辉满意地笑了。
这半年，他每周抽三个晚上教安德烈中文，从拼音到汉字，从“你好”到商业术语。
这个大罗斯小伙子的认真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期。
“收拾一下，明天跟我回深城！”方知辉拍拍他的肩：“到了总部，我会推荐你进研发中心的软件部门，能不能留下来，看你自己本事。”
安德烈的眼睛瞬间亮了：“谢谢方总！我会努力的！”
第二天清晨，谢尔盖开车送他们去谢列梅杰沃机场。
临别时，这个大罗斯大汉给了方知辉一个用力的拥抱：“方，你是好boss，也是好朋友，等你回莫斯克，我请你喝最好的伏特加！”
方知辉点头，又看向窗外这座他已经熟悉的城市。
一年前，他带着五个人来到这里，租下一间小民房，从零开始。
现在，橙子在大罗斯有一家物流中枢旗舰店和二十家社区直营店，市场份额从零做到7%！
嗯！这就已经是仅次于三晶和平果的第三大外国品牌了。
大罗斯也是有自己本地MADE IN CHINA的“国产”智能手机品牌的。
飞机起飞时，安德烈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莫斯克城，轻声说：“方总，我会想念这里的！”
“深城会让你更惊喜！”方知辉闭上眼睛：“睡会儿吧，要飞九个小时。”
深城，傍晚，气温二十二度。
方知辉拖着行李箱，牵着有些拘谨的安德烈，走出宝桉机场的到达大厅。
南国温暖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与莫斯克的干冷截然不同。
“安德烈，你先住公司安排的酒店！”
方知辉递给安德烈一张酒店门禁卡和一部新手机。
“里面有我的电话，还有总裁办公室周雨萌主任的联系方式，安顿好后给我发个消息，明天我带你去总部！”
“谢谢方总！”
安德烈接过东西，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现代化的机场、熙攘的人流、随处可见的中文标识，一切都与莫斯克不同。
方知辉叫了辆出租车，报出那个在心里默念过无数遍的地址：“南山科技园，科苑路！”
车子在晚高峰的车流中穿行。
深城的夜景让方知辉有些恍惚，一年零四个月，这座城市又多了几栋摩天大楼，街边的店铺招牌也更亮更密了。
橙子4s的广告，出现在公交站台、地铁通道、甚至出租车的顶灯上。
到家时，已经晚上八点。
他站在自家门口，深吸一口气，才掏出钥匙。
门打开的瞬间，客厅里传来女儿稚嫩的声音：“妈妈，是不是爸爸回来了？”
然后一个小小的身影冲了过来，撞进他怀里。
“爸爸！”
方知辉蹲下身，紧紧抱住女儿。
小家伙长高了一大截，原本的娃娃脸有了少女的轮廓，但那双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像她妈妈。
“琪琪...”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妻子从厨房走出来，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她看着丈夫，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但脸上却笑着：“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在莫斯克娶了个大罗斯媳妇呢！”
方知辉站起身，走过去抱住妻子。
熟悉的洗发水香味，混合着厨房里红烧肉的香气...
这就是家的味道。
“对不起，让你们等了这么久！”他几近哽咽，最终在妻子耳边轻声说。
妻子推了他一下，抹了抹眼角。
“少来这套！洗手吃饭，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和清蒸鲈鱼。”
餐桌上，女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爸爸，我上小学了！老师夸我拼音学得好！”
“我们学校有编程课，我用电脑做了个篮球小动画！”
“妈妈给我买了橙子，我最喜欢吃橙子啦...”
妻子在一旁补充：“琪琪成绩很好，期末考试全班第三，就是总念叨你什么时候回来。”
方知辉听着，心里既欣慰又酸楚。
他错过了女儿上小学的第一天，错过了她的生日，错过了无数个普通的夜晚。
饭后，女儿缠着他讲莫斯克的故事。
方知辉拿出准备好的礼物，一套大罗斯套娃，一件手工刺绣的连衣裙，还有红场模型的乐高积木。
“哇！”女儿眼睛发亮：“爸爸，莫斯克真的下雪吗？雪有那么厚吗？”
她用手比划着。
“有这么厚！”方知辉比了一个更高的高度：“冬天的时候，街上都是雪，孩子们在红场旁边滑雪橇。”
妻子收拾完厨房，坐到沙发上，轻声问：“这次...能待多久？”
方知辉握住她的手：“陈总叫我回来，可能要参与北美市场的开拓，具体多久还不知道，但至少能待一个月。”
“北美？”妻子皱眉：“怎么又要去那么远？”
“这次不一样！”方知辉解释：“北美是公司下一步的战略重点，我因为在大罗斯有经验，被调回来参与筹备，可能...不用长驻！”
妻子的眉头这才舒展开些：“那就好！你是不知道，琪琪每次看到电视上放莫斯克的新闻，都要问我爸爸在不在那里。”
夜深了，女儿抱着新礼物睡着了。
方知辉和妻子躺在床上，窗外是深城不眠的灯火。
“家里都好吗？”方知辉问。
“都好！”妻子靠在他肩上：“你寄回来的钱，我存了一部分，剩下的买了一部分黄金，现在涨了快一倍了！”
方知辉笑了：“你还懂黄金了？”
“跟邻居妹子学的呗！”妻子声音里带着骄傲：“我现在可不是家庭主妇了，我在社区做了业主代表，每周去三天，群里的业主们都叫我‘方姐’！”
方知辉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妻子。
一年零四个月，她好像更干练了，眼角的细纹多了几道，但眼神更亮更有神采。
“辛苦你了！”他说。
“不辛苦。”妻子闭上眼睛：“你在外面打拼，我在家里也不能落后，咱们家，要一起往前走。”
方知辉搂紧妻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他奋斗的意义，让家人过得好，让自己配得上他们的等待。
三天后，远橙大厦B栋16层。
方知辉在家里陪了妻女三天，才正式回到公司。
他先去了11层市场与销售中心，向副总裁林小夏报到。
林小夏的办公室比一年前更大了，墙上挂着一幅世界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图钉标注着橙子的全球布局。
大罗斯区域插着一颗大红色五角星+二十枚橙色图钉。
“知辉，欢迎回来！”林小夏起身相迎：“辛苦了！莫斯克干得漂亮，陈总在会上提了好几次，说你是‘开疆拓土的功臣’！”
方知辉笑笑：“林总过奖了，是团队的努力。”
他简要汇报了大罗斯市场的情况：一家旗舰店和二十家直营店，年销售额2.7亿美刀，市场份额7.2%，用户满意度在所有海外市场中排名第一。
嗯...这个海外市场中排名第一，还真不是方知辉自卖自夸，橙子手机走港城转口贸易渠道，还是出去不少水货的。
“最重要的是...”方知辉拿出一份数据：“大罗斯用户对橙子OS的本地化功能评价很高。
安德烈...就是我带回来的那个大罗斯小伙，开发的‘罗斯语语音助手’和‘西里尔字母优化输入法’，用户活跃度比基础功能高40%。”
林小夏仔细听着，不时点头。
“这些经验很重要。
总裁办要求我们提交一份海外直营渠道建设总结报告，你把大罗斯的经验详细写进去。
特别是本地化运营和团队建设这部分。”
当天下午，一份题为《橙子科技2013年直营渠道建设报告》的文件，经林小夏审批后提交到总裁办公室。
周雨萌审阅后，在封面贴上“一般文件-海外业务”标签，放进了陈默的待阅文件夹。
第二天上午，陈默办公室。
周雨萌敲门进来：“陈总，方知辉经理回来了，在林总那边汇报完工作。您要见他吗？”
陈默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让他过来吧！另外，泡两杯茶，用我抽屉里那盒西糊龙井！”
十分钟后，方知辉走进办公室。
陈默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笑着走过来握手：“知辉，辛苦了！坐！”
两人在会客区坐下。
周雨萌泡好茶水，轻轻退出去关上门。
“莫斯克冬天很冷吧？”陈默给对方倒茶：“听说零下二十多度，你一个南方人，怎么受得了？”
方知辉接过茶杯：“刚开始不习惯，后来熬过来了，倒是大罗斯人喝酒御寒的方式，我是学不来...伏特加太烈了！”
陈默大笑：“听宋凯旋说，你把分公司的大罗斯团队带得不错，年底团建还一起去滑雪了？”
“团队建设很重要！”方知辉认真说：“在海外，本地员工不只是雇员，更是文化和市场的桥梁。
我们分公司现在300多人，大罗斯籍员工占七成，中层管理者一半是本地人。
这样运营效率高，也更容易获得用户信任。”
陈默点头：“这个思路是对的。
所以这次叫你回来，一是让你休息休息，陪陪家人；”
“二是...”他顿了顿：“公司明年要正式进军北美市场，需要你的经验！”
方知辉坐直身体：“北美？这么快？”
“时机成熟了！”陈默说：“橙子4S在国内站稳了脚跟，鸥州和大罗斯市场也验证了我们的产品和模式，而北美是智能手机的最大市场之一，我们不能缺席。”
他翻开一份文件：“具体来说，我们计划在妞约、落杉矶、旧金衫开设三家旗舰店，作为北美市场的支点。
然后以这三个城市为中心，辐射东西海岸。
初步预算，第一年投入五千万美刀。”
方知辉快速思考，然后谨慎措辞。
“陈总！北美市场比大罗斯复杂得多！
运营商渠道强势，消费者品牌认知固化，还有平果的大本营效应。
直营店模式可能面临很大挑战！”
“所以需要更周密的策略！”陈默说。
“这也是为什么叫你回来。
你有从零开始开拓海外市场的经验，知道怎么搭建本地团队，怎么处理文化差异，怎么在陌生环境中建立品牌认知。”
他喝了口茶：“这段时间，你配合林总，把大罗斯的经验系统梳理出来，形成一套可复制的‘橙子海外开拓手册’。
同时，北美项目组马上要成立，你作为核心成员参与筹备！”
“另外...”陈默看着方知辉：“有什么合适的人才，可以推荐，海外业务，人才是关键！”
方知辉立刻想到安德烈：“陈总，这次我从莫斯克带回来一个大罗斯技术员，安德烈·彼得罗夫。
莫斯克国立大学计算机系毕业，在大罗斯分公司负责OS本地化，能力很强。
他中文已经能基本交流，对橙子的技术和文化都很认同。
如果可以，我希望推荐他进入研发中心软件部门。”
陈默点头：“让总裁办安排面试和背景审查，只要能力过关，背景干净，橙子欢迎全世界的人才。”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