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想在官场做了,可以选翁将军。”
......
杨博出了兵部,向牙行而去。
说来最近与郝师爷有缘无分,二人互相找对方,可惜要不是杨博不在,要不是郝师爷不在,今日杨博念叨着,必须要见到这厮!
推开牙行门,杨博一眼看到了墙角坐着的郝师爷,心中大定,笑骂道,
“你这狗才,整日死哪去了?见你一面比狗吃粑粑还难!”
“狗吃屎有何难的?”郝师爷迎起身,打了个拱:“有些日子没见了啊,杨大人。”
二人相视一笑,杨博轻捶郝师爷的胸膛。异姓兄弟一起做了不少坏事,扒出来的话该被刑部抓起来。共同藏着一个见不得人的秘密,关系自然非比寻常。
“后面说话。”郝师爷知杨博无事不登三宝殿,引着杨博往后走,后堂还有一人在读书,郝师爷想了想,
“杨大人,这位是...”
杨博眯眼:“我认得,是高拱,高翰林,久仰大名。”
在郝师爷地盘,高拱不敢不给面子,回了个礼。
“叫他一起听着?”郝师爷问道。
杨博想了想,郝师爷胆儿比耗子还小,此等掉脑袋的大事让高拱一起听,定然出于对此人的信任,便点头道:“无妨。”
高拱哪敢听,“进之,我出去等着。”
郝师爷强挽住高胡子的胳膊不放,秀才怕流氓,高胡子拗不过,闷头坐下。
杨博靠在门边,高拱低头耷拉脑袋坐在榻上,郝师爷则立着、一副奸计得逞的眼神看着高拱。
他现在需要能人,哪怕是还没成长起来的能人。夏言要干的事满朝树敌,郝师爷觉着贼船上能绑一个算一个。
况且,郝师爷比高胡子自己还了解高胡子。
他是仁人志士。
三人互相来回打量,此时的三人还不知道,他们是未来在朝堂上搅动无数风云的铁三角。
见都不吭声,郝师爷嘴欠道,
“肃卿,你不是唉声叹气吗?说什么翰林院待着没劲,还要拉我喝酒,你现在怎不说话了。”
高拱狠瞪郝师爷,眼里怪他说话不分场合。
郝师爷接着撩拨道:“杨大人,您来是为了大同兵变的事?还是吏、兵合部的事?您二位对我而言,都是天大的人物啊,你们的话我掺和不上,我便给你们拼个缝儿。小人去弄些喝的,二位大人先聊着。”
说着,挤出门倒茶去了。
杨博和高拱面面相觑,竟生出些同病相怜。
无力。
对郝师爷这般不要脸的人一点力使不出!
高拱哑着嗓子问道:“他一直这样?”
杨博点点头。
因都被郝师爷整过,二人亲近不少。
没一会儿,郝师爷提着茶壶回来了,
骂道,
“娘的,坛型茶壶真不好用,时不时倒不出水,哪有尖足的用着顺畅?可市面上能弄到的全是这个,那些狗屁官窑只会烧这个?”
杨博和高拱被逗得一乐。
这正是他们愿与郝师爷为友之处。
郝师爷带着市井小民的算计,也有着市井小民的纯直。
“你坐啊?练站桩呢?”
杨博无奈摇摇头坐下,有些后悔来了。
给二人分别斟满茶,郝师爷看向高拱说道,
“你二人不说,那我就说了。肃卿,你我相识的日子不短,但我的来历却从没和你提起过。我本益都县人,在县里做些生意,阴差阳错被夏阁老弄来京城,没事给夏阁老出出主意。你要觉得与夏阁老政见不和,我不拦着你,你我饮尽这杯茶,以后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
高拱愣住。
杨博则深望郝师爷一眼,郝仁平日嘻笑怒骂何时如此严肃过,心中暗道,
“夏阁老最势大的时候,你遮掩身份,从不借夏阁老的势。如今举世皆敌,你却认了身份...进之,你到底是怎样的人啊?”
高拱知道郝师爷有背景,却打死想不到是这么大的背景,想到朝中种种,高拱脸唰得下沉,起身怒声道,
“进之,你把我想成何人了?!”
“杨大人。”郝师爷又看向杨博。
杨博笑道:“哪次差了我?”
郝师爷鼻子微酸,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高拱、杨博纷纷面容转肃,以茶代酒表了决心。
一股难以言说的豪情在心中激荡。
路漫漫其修远,道阻且长,但要是能有同路的人一起走,该多畅快!
“肃卿。”杨博看向高拱,“你以为夏阁老刷新吏治的改革如何?”
高拱在翰林院既观政又拟折子,朝中诸事尽藏于心,知道的事不比杨博少,杨博一问,高拱当即答道,
“好!”
“刷新吏治是第一要务!宋仁宗时,范仲淹上《答手诏条陈十事》,前四事俱是整顿吏治。朝廷上的事要办出去,必定用到官员,官员是手脚,手脚生病使唤不动,事如何办得下去?”
高拱对夏言的政见一拍即合,隆庆改革时,高拱推行的第一件事也是刷新吏治。
可以说夏言是第一步,高拱是第二步,后才有张居正的第三步。
闻言,杨博赞了一声好,心中对高拱增添几分认识,
此人意气磊落,做事大开大合,当为救时丞相。
高拱又看向杨博,反问道,
“吏、兵两部合册是夏阁老刷新吏治的第一步,敢问杨大人,对此制推及六部有何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