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这般的宗师也只能是醉生梦死!
有所求,总比无所求要好!
“几位说的都对。无论是进取也好、欲壑难填也罢,关键是所做之事。人皆有私欲在身,无求无欲者,大抵也不能再称之为人了。
私欲是好是坏,不在心中如何去想,而在如何去做。圣人尚且有言,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不以自身之私欲苛责他人,不以一人之心夺千万人之心,纵使有所欲求又有何妨?
不怕有欲,只怕欲望蒙蔽双眼,反倒是让天下人受灾,那便是其罪当诛了。”
季武顺势开口,意有所指的说道。
“你这孩子,莫要胡乱说话。”
一旁的季云闻言,瞪了季武一眼,这话虽稍显拐弯抹角,但听起来已算相当直白。
哪怕在座的没有旁人,如此非议养成习惯,也可能会给自己招来祸事。
“他既敢做,又有何不能说的呢?如今北安郡已有百万之数的太平教信众造反,形势何其危急,京都却还在修建宫殿。
都说国之将亡,必有妖孽,我看现在的局势就挺妖的。”
季武非但没有住口,反而是更大胆了些。
是时候让家里人做点准备了,毕竟他这边都已经准备好了,预计不久就要发动。
既然如此,先给家里人放出点风声也是应该的。
季云眉头微皱道:“莫谈国事。”
“便是不谈,也不能当做没有发生。我乃是西山郡讨贼统领,爹娘忙于自家事,对外面的情况可能是有所不知。
仅是去年一年的时间,便有足足好几个村子活不下去,整个村子连妇孺带孩童,一同落草为寇,宁愿搬到深山老林居住,也不愿意再忍受盘剥。
甚至就连路上的劫匪,都变得前所未有的多,很多人拿着农具就开始劫道,民怨之声四起。”
季武目光看向柳采薇,“这一点,采薇也可以作证。”
“......夫君说的没错。”
柳采薇片刻的沉默之后,缓缓点了点头,“亲眼所见。”
很多事情,不是不说就可以当做不存在的。
季家现在能过得好,是因为他们已今非昔比。
但可不要忘了,在熊霸来到季家镖局前,季家镖局自己都快顶不住了,连生意都不好做。
大势所趋,局面至此。
仅看一家之事,而忽视天下之势,这无疑是掩耳盗铃之举。
“我听闻,一叶落而知天下秋。如今天下各地,怨声载道,民怨四起,我们哪怕不说,也不能忽视。
想要不被波及的前提,便是做好准备,当做不存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若已身在乱世,自当有所依萍。”
季武颇有几分慷慨激昂的说道。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
季云眉头紧紧皱起,他已经不再年轻,也过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年纪,现在连季武都已娶妻,只差抱上孙子。
乱世、乱世,那是说说而已的么?
需要人命去填!
如有可能,谁又希望乱世降临在自己的身边呢?
“季武说的倒也不错。”
然而这一次,许元却是站在了季武这边,“有备无患。”
“......”
许元开口,季云倒是不再反驳,只是略微怔了怔,稍显出神。
连许先生都这么说?
莫非局面真的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了么?
事实证明,同样的意思,不同的人说,起到的效果也并不同。
季武说,只会让他觉得自家孩子狂妄,不知道天高地厚,但许元说,却定是观瞻大势之后所做出的判断。
“好了好了,许先生好不容易来一趟,说这些做什么?来,喝酒喝酒。”
气氛稍显僵硬之际,还是蔡淑兰开口,将气氛重新挽回。
大家继续宴饮,似乎先前一切不过是随口一提。
这一天许元都待在季家镖局之中,无有外出。
直到暮色将至,方才起身,谢绝了季云和蔡淑兰的送别,季武却是独自的跟了过来。
“许先生,多谢您开口了。”
重新回到后山的桃林之中,季武感谢的说道:“爹娘对我很好,却总是将我当做孩子一样......孩视于我,很多话我也不好与他们说。”
“毕竟是看着你长大的,心里觉得你是个孩子也实属正常。”
许元点了点头。
“很快他们就不会这么觉得了,最迟不过秋收......我大概就要动手了,大好局面不能再等下去,错过这样的时机,有太平教的教训,一旦给朝廷回过神来,定会更加防备。”
季武道:“说不定下次再见到许先生,局面会大不一样。”
“那就祝你成功,若事不成,待我赶到,也能帮你一把。”
许元自然是希望季武能够成功的,到时候再通过季武搜集凡间的种种线索定是事半功倍。
一日终归太短,必须要有一个信得过的人帮忙才行。
树大自招风,如那启国皇庭就能吸引来一位大宗师。
季武起事之后,一位二十岁出头的武道宗师,又能搅闹出多大的风波?
自然也能凭此吸引到不少有心人。
许元不求勘破天宫出现的问题,解答其中的谜团,哪怕只是找到一些解决下界池的方法,对许元而言都是莫大的收获了。
他的确需要一位人间的代言人来为自己搜罗消息。
若非如此,当初他也不会有意的向着这方面指点。
“有许先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季武笑道:“到时候若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定会麻烦许先生的。”
“好。”
许元点头间,飞鸿般的光影自他周身盛放。
下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一枚桃花瓣便飘荡而下,落入季武的手中。
握着那枚桃花瓣,季武喃喃自语道:“天下,终将听到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