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嘛,神仙哪里有那么好见?还聆听神仙的旨意,借助神仙的言语来为人祛病消灾,怎么可能?”
赵天王倒是对此事嗤之以鼻,在遇到许元之前,作为武道宗师的他都被人骗过好些次。
次数多了,自然也就知道许多人口中的神迹、仙宗什么的,基本全都是胡编乱造,根本不能信。
“但不管怎么说,太平教已然势大。去年秋收的时候,朝廷已派人全力镇压,一口气杀戮了十余万太平教的信徒。
然而太平教却并未剿灭,反而有些愈演愈烈的架势,趁着秋收的功夫攻城略地,携裹百姓如浩浩荡荡的牛羊般在各地蔓延,所过之处犹如蝗虫过境。”
罪状元应青萍紧接着说道:“那位张天师手持九节杖,亲自攻城略地,只有冬日的时候才稍稍止住脚步。
依我看来,太平教的野心着实不小,大抵是真的想要一口气掀翻朝廷,几乎没有任何休养生息、占领地盘的举措,顺势而起之后,没有半分迟疑,便马不停蹄的向前推进,近乎没有任何的缓冲。
那些占领下来的地方,他们也不去发展,如同燎原野火一般,将一处彻底焚烧殆尽后就开始向着更远处蔓延开来。”
顿了顿,罪状元继续说道:“依我之见,如此疯狂的举措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一旦受到极大的阻碍,他们就将没有后路可言。
张天师率领百万之众的信徒,却在以一种玉石俱焚的姿态与朝廷对撼,要么彻底席卷而来,要么戛然而止,疯狂至极!”
看得出他很不理解这种做法。
分明是振臂一呼之下,数州响应,百万人云集。
既然如此,何不潜心发展自身势力,一点点蚕食呢?
现在这般行事,优势的时候固然前途一片大好,可只要稍稍受挫,没有后勤补给,不给自己留下任何的余地,后果还需要多说么?必然是万劫不复!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说不定等不及要做皇上,哦不对,他是魁首来着,那就是想当个神仙咯。”
赵天王才不理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自成为武道宗师之后,他就基本不再去想什么阴谋诡计了。
实力不足的时候才需要步步为营、一步三算,现在老子都成武道宗师、尘世顶峰了,还处处小心谨慎,那我刻苦修行是为了什么?
没成宗师前小心翼翼,成了宗师还小心翼翼?
那我不白修了!
不要跟我说那些乱七八糟的,直接说敌人在哪,有多少人,打不打死就完事儿了!
“好了好了,好不容易见到许先生,先不说这些事情了。”
季武摆了摆手,让他们暂且不要吵闹,“不过,碍于太平教导致的乱局,现如今的确是我们的一个好机会。
现在朝廷分身乏术,正在全力应对太平教,如果我们趁着现在举大事,定能打朝廷一个措手不及。”
季武说着话,目光却是牢牢的看向许元,显然是意有所指。
他现在也是宗师了。
理论上来说,还曾是许元钦点之人。
那要起义之前,自然还是想让许元点头同意。
“人间的归人间,你们不必问询与我。觉得时机成熟,自可动手。”
许元并没有太多指点的意思。
就以他一年来人间一次的频率而言,对人世的了解、局势的把控,定然是比不得眼前这几位的。
这甚至和眼光、谋略都没有任何的关系,纯粹是在人间待的时间太过短暂了些,想做什么都难以做成,哪怕有人对他讲解现如今的局势,也好似照猫画虎,徒具其形。
非要在这上面展现自身的微操,反倒是有可能帮倒忙。
“不过......”
许元话音一转,“我倒是有些建议。”
“请许先生赐教。”
季武眼前一亮,连忙说道。
“若只求荣华富贵,对你们来说本就不是一件难事。赵天王,武道宗师;应青萍,昔日状元。
还有你,现在也是武道宗师了。”
许元道:“那就理应记得,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不是要争夺天下,而是安抚天下百姓。若无此念,尔等便莫要举事了。”
平心而论,眼前这三人无论是自身本身,还是能力都是毋庸置疑的。
如果单纯想要让自己过好,需求什么功名利禄,那根本没有造反的必要。
再怎么改朝换代,谁还能让尘世顶峰的武道宗师过不好不成?
拉拢还来不及呢!
如果纯粹是为了自己的野望,过一把当君王的瘾,那就没有必要去造反了。
不能做一些和此前君王不同的事,哪怕改朝换代,也不过是换汤不换药而已。
凭着他们自身的能力,让自身过好本就不是一件难事。
难的是如何让天下过好。
当初许元仅仅是提了一嘴,算是稍稍驱动,但如今他们切实拥有了这份力量,那就必须考虑更多。
不在其位,自可不谋其政。
可一旦做了决定,就要承担自己的那一份责任。
季武既然和他有所渊源,许元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如果能有这样的决心,那我自然是支持你们的。
若是没有......知难而退亦无不可。
不用着急回答我,你们应该问问自己。不是为了我谋反,最好也不是为了自己去谋反。”
许元再度说道。
季武没有半分迟疑,肯定的说道:“我见百姓流离失所,官吏四处逞凶,豪强世家纨绔子弟以豪奢、斗狠争锋,以人命为玩物!却因朝廷庇护,自持权势,恶贯满盈却无人可制。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提三尺长剑,立不世之功!
武虽不才,得许先生授命,自该还这天下一个朗朗乾坤,绝非是单单为了个人之前程。”
罪状元紧接着说道:“启国无道,而今伐之,乃替天行道之举,纵有私仇在身,亦不愿这天下满目疮痍,愿献出一份力来,让天下重归正道。”
赵天王挠了挠头,“许先生你是知道我的,我做事虽随心所欲,却也懂得快意恩仇的道理。
个人之功名利禄,早已不是我所追求的东西了。”
三人纷纷表明自身心迹。
“好。”
许元点了点头,“那就莫要忘了今日所言,就算你们忘了,我也会记得的。
走,下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