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正是秋收的时节,按理来说,一年的努力,正到开花结果时,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然而事实却是恰恰相反,此时去往民间,便能发现没有几个农夫的脸上会露出笑容,一个个愁云惨淡,眉头紧锁。
西山郡去年并未遭灾,说是风调雨顺也不为过,这本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好事。
可惜福兮祸之所倚,正是因为西山郡未曾遭灾,今年此地便被朝廷的人派了重税!
一方面是要给启皇修建仙阙,让赶来京都的那些宗师们有个落脚的地方,顺便供奉仙人;另一方面则是要筹集粮草,对付反贼。
常言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国库里又没什么钱财,那自然是只能苦一苦丰收的百姓了,反正你们都丰收了,多付出一点也是应该的。
如果真按照朝廷所设定的税额进行缴纳,别说是支撑到来年秋天了,恐怕这个冬天都难过去!
这谁还笑得出来呢?
行走在田野间,不难看到那些抱着丰收的粮食,反而是嚎啕大哭的百姓,脸上全然看不出任何的喜意。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苛政,猛于虎也!
当然了,朝廷也不是真的想杀人,按照常理来说,这些税赋其实都经过详细的计算,确保他们不至于在下次收获之前饿死,也不至于余留下太多的粮食过的富裕。
半饥半饱,对付对付还是能挺到下一年的。
至于少部分实在比较倒霉,收成没那么好的百姓,那就只能怪他们自身倒霉了,国事为重嘛!
但有一件事,却没有被算在里面。
那就是隐田,以及那些富家大户所不断兼并的田产。
正常情况下来说,年年都有人开垦土地,适合种粮的地方合该是越来越多的,缴纳的税赋也就更多,朝廷就能做更多的事,形成正向循环。
事实却恰恰相反,土地越是开垦,上报的田亩反而越少,可开垦好的土地并不会凭空消失......那究竟去哪里了呢?
朝廷的人或许知道,却没有人敢说。
谁家都不干净,这窗户纸没人敢捅破。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差不多得了。
可惜啊,这个“差不多”,落不到世家大族的身上,也落不到地方豪族的身上。
最终,只能落在最低贱的农夫,乃至是寻常小富之家、小地主的身上。
强者变得更富裕,弱者变得更贫贱。
这大概便是“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的道理了。
只是还有一句话,这个时代的人大抵没有听过,却切实的在做。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今年秋收,当收税的小吏前来催收、拉粮的时候,爆发了许多起抗税的事情。
乃至那些前往收税的小吏,被人活生生打死的都有不少。
那些不愿意将田产卖给世家大族的百姓,理所当然的要承受最重的税赋,左右看不到活路的情况下,整个村子都化作贼寇的情况并不难见。
这样的世道,不是你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可以过好的。
而官府自然也是重拳出击,那些真切造反的家伙我们打不过,还收拾不了你们?
在这样的局面下,身为讨贼统领的季武,召集义兵帮着剿匪,清除霍乱,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丝毫不起眼。
不过季武并没有对那些逼不得已之下联合抗税的百姓动手,而是带着人率先去干那些趁乱四处劫掠的强人。
一来,那些百姓其实除了一些粮食外并没有什么财物,跟他们打赢了没啥功绩可言,反而会遭受唾弃;二来,那些四处劫掠的家伙才是破坏秩序的根本所在,一心为钱,啥事儿都敢干。
劫掠乡里,阻拦官道,鱼肉百姓......是真切的贼寇,只管劫掠和享受,管他洪水滔天。
杀了他们不仅在官面上说的过去,在民间也能得到支持。
论自身武艺,季武已是武道宗师,还有比武道宗师都更胜不知多少的熊霸在旁,季武完全没有任何的危险可言。
开贼寇里别说是武道宗师里,连个顶尖高手都不会有——正经的高手谁干这事儿啊?
人家完全可以成为某个豪强的座上宾,何须四处劫掠?
这种说来霸气,实则低端,骂名无数的事情,往往都是一些自持实力和狠劲的人去做。
但他们的实力又不足以称之为豪强,难以雄踞一地,往往是四处打秋风,干上一票就跑路。
既然被季武盯上,只能算他们倒霉。
“杀!”
喊杀声中,季武擦拭掉渊泉剑上的血迹,收剑入鞘,脸色格外的平静。
以他如今的体魄,昔日的宝剑已不再能够被称之为助力,他的肉身便足以比肩神兵利器,远比刀剑要好用的多。
真要放开对自身的约束,他一个人就足以干穿眼前这些匪徒。
不过此时毕竟还未起事,适当的伪装还是很有必要的。
更何况他带着自己的义兵出来剿匪,只不过是想让这些人见一见血,懂得遵从命令而已,而不是单纯展现自身的勇武。
因此在最初的身先士卒之后,扫尾工作自然是交给跟随自己的那些义兵。
“饶命,饶命啊!我们愿意追随您,只要您给一条活路,您说什么我们都听!”
有贼寇眼看大势已去,丢掉武器,跪地求饶,连连叩首,泪流满面,看上去甚是可怜。
季武尚且没有说话,便已有手下从攻破的城寨中带出一群衣衫褴褛的女子,那些女子大多身段不错,算是颇有几分姿色。
但一个个莫不是神色麻木至极,看上去如同一具具行尸走肉,露出大片的肌肤都没有任何的反应,痴痴傻傻一般。
不用说,这些女子便是眼前这群贼寇劫掠来的,供其享乐。
“杀了。”
季武没有丝毫迟疑,当即下令,“这些贼寇一个不留,那些被他们掳掠来的女子,问一问家在何处,若是还有去处,便给人送回去,若是没有去处......找人给他们说亲吧。”
“是,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