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现在咱们想不跟他们打交道也是不可能的。”
季云关上了大门,眉头微微皱起,道:“如今的情况,我最多再将这种局面拖延到冬日,到了来年,恐怕他们就再也不会相信了。”
“咱们又不愁吃喝,何必去看他们的脸色?”
蔡淑兰很不高兴,倒不是对季云如此,而是看不惯那些人的作为。
此前季家镖局虽说算不上很富裕,却也过的快活,现在家大业大,反倒是别人登门要笑脸相迎,心中有些不舒服,再正常不过。
“季武是想做大事的人,我已不如他了。许先生也对他多有指点之处,我们操持好家事,这些事情,就不让他去烦心了。”
季云到底是当家做主的人,能屈能伸,“以后这些人再来,让我出面就是。”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难道觉得我是妇人,就不能为孩子撑腰了么?我只是不满这些人的态度而已。”
蔡淑兰瞪了他一眼,“莫非你以为我要训斥季武么?”
“哈哈。”
季云大笑,将蔡淑兰揽入怀中,看着妻子两鬓间已出现的白发,感叹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去去去,老夫老妻的。”
蔡淑兰红了脸,拍打他的手掌,季云却也不放开。
......
季武正在看信,罪状元应青萍写给他的信。
在信里,罪状元总览天下大势,讲述自己的见闻,还有庙堂的政策。
如今朝廷所需面对最为紧要的一件事,便是北安郡有人率兵谋反,足足有数十万人投效。
去年冬日的时候,好几个郡蒙受了大灾,庙堂之上赈灾不利,导致那几个郡不知多少人破家灭门,一时间好似进入了养蛊模式。
这般局面直到今年夏天方才逐渐缓解,但这绝不是因为庙堂安抚住了那些人,纯粹是因为冒出来一位“天师”,收复了四方反贼,成为了最大的反贼!
以相比之下受灾较为轻微的北安郡为轴心,四处劫掠,杀富户、均田产、安百姓,短短数月时间,势力飞速壮大!
据说那位天师乃是一位已然年过百岁的武道宗师,还是道家某位原本清修之人,弟子众多,振臂一呼之下,应者云集。
现如今整个庙堂的目光,几乎都被北安郡所吸引,连带着今年税赋都大大增加。
这倒不仅仅是因为朝廷需要粮草来讨伐贼寇,也是因为去年的时候启皇放出风声,邀请各路豪杰前往京都会见大宗师,共商仙道事宜。
那些宗师也好,豪杰也罢,赶到了京都又怎能怠慢呢?
于是启皇大兴土木,要建造一处规格极大的宫阙,不仅仅是用来安置大宗师和那些受邀而来宗师,同时也是为了自己求仙问道。
什么,你说大敌当前,他怎么敢做这种劳民伤财的事情?
无非是再苦一苦百姓嘛!
些许反贼,一时势大又算得了什么呢?
启国两百余年国祚,还能被他给败坏咯?
那当然还是求仙问道的事情更为紧要一些,连前所未有的大宗师都过来了,仙人还会远么?
当皇帝自然很好,可皇帝也想成仙啊!
收到罪状元的书信,季武一时间也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悲哀。
去年的时候大乱已显,朝堂都没有什么反应,甚至还有人敢借此瞒报、贪污赈灾的粮食。
现在反贼势大,终于有了几分重视,可这个重视却是多收税赋,一边扩建宫阙,一边准备应对反贼......
根据罪状元书信所说,现在的庙堂的反应速度和相应政策的力度已如同病入膏肓的老人了。
除了在搜刮民脂民膏这一点上跟以前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外,其他事情简直就是应付!
哪怕庙堂里还有几个能做事的人,摊上这种猪队友也是无力回天。
比如季武的大舅子,现在已经不是西山郡总指挥使了,被重新调到了庙堂上,但具体是否让柳三元来担任讨贼重任,朝廷还在商榷。
按理来说,连讨贼总指挥使都没了,季武这个讨贼统领也该换一换官职,无论是平调也好,还是另做打算都该有所交代。
但,没有!
朝廷的人似乎完全忘记了这茬,每个人的目光都放在北安郡,还在一心的争权夺利,借此谋取自身好处,或者顺势安插自己的亲信,恨不得吵出狗脑子来,简直是匪夷所思。
朝廷尚且如此争执,地方上那更不用说了,一处处山头林立,党派之争极为火热,别说是团结一心了,自己人都差点打起来。
在信中,罪状元让他开始准备,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趁着北安郡吸引朝堂的目光,适当做些事情。
等到朝廷的人马和北安郡的反贼打到不可开交的时候,就轮到他们登台表演了。
到时候后院起火,又有前方战事吃紧,庙堂首尾难顾,大厦将倾绝非妄言!
当然不是现在就要造反,而是该带着自己的人马来历练一番。
作为暂时还没有被撤销的讨贼统领,这么做当然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
今年西山郡的情况很不好,四处都是流寇,倒不是因为西山郡蒙受了什么大灾,实在是今年税赋远超以往,让许多百姓砸锅卖铁都拿不出来。
别说是普通百姓了,就连小富之家,寻常地主,因此破家灭门的人都有不少。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那些豪强自己不愿意出血,自然要对下面的人动狠手,总不能真让自家大出血吧?
平日里仅是积攒了些钱财,却没有权势靠山的人,纷纷倒大霉。
而那些人,却正是值得季武拉拢过来的,与朝廷有深仇大恨,又被那些世家豪强逼迫的破家灭门......
这不去收归己用,岂不是浪费时机?
“收义兵,准备剿匪!”
将罪状元派人送来的书信用火焰焚烧殆尽之后,季武立刻开始准备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