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陌生人,看到他这副模样,恐怕还以为遇到了什么杀人不眨眼的歹人呢。
“过来看看你,气色还不错。”
许元不客气的在石凳上坐了下来,顺手将葫芦也放了上去。
不仅是阿丑气色好了许多,就连当初骨瘦嶙峋的小姑娘,都显得有些珠圆玉润,小脸肥嘟嘟的,看起来可爱了不少。
“这几年季武经常让人往上山送一些吃的,粮米油面,还有肉、布......我和小五都吃不完,让他不要再送了,他也不听。”
阿丑挠了挠头,说道:“其实灾年过去,我们也可以养活自己的。我能照料门前的田地,小五也能帮忙除草、浇水,我还能上山打猎。”
“嗯嗯。”
小姑娘连连点头,肯定的说道:“我很能干活的!”
她是在此前的大灾之年被阿丑抱养来的孩子,此前还有四个,全都被饿死了。
家贫的人,懂事难免就早,倒也很是勤劳,无论阿丑干什么,她只要能帮上忙也不愿意自己闲着。
饭从来都不是白吃的。
娘亲活不下去,将她托付给别人的时候,小五始终记得这句话。
“既是他的心意,收下也无妨。现在他可是出息了很多,能干很多的事情了。”
许元笑道。
“我也听说啦。”
阿丑连连点头,“去年冬天的时候,季家开了一家粮铺,卖的粮食可比平时便宜多了,让好多原本过不下去的人勉强撑了过来,大家都夸他呢,他是个有本事的人。”
“那很好啊。”
许元随意的和阿丑聊着天,听他讲这几年里做的事情。
其实住在这里也很难有什么事情,无非是照料门前的那几块自己开垦的田地,闲暇时候跑山里面打猎、采药,多少也能换点银两。
这两年山上的生活好过了许多,主要是季武时常让人过来,问一问这里有没有缺什么,哪怕阿丑从不开口,也总是让人送来吃的、穿的。
否则单凭阿丑一个人的努力,还养着一个小丫头,最多是饿不死的程度,想要吃的白白胖胖可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来清风观问路的人少了许多,前些天傍晚的有个猎户来这里,大概是想讨水喝,我刚走到他面前,那人便大叫着跑开了。”
阿丑有些郁闷的说道。
“啊哈哈哈哈哈。”
许元看着阿丑的脸,没有安慰,大声的笑了起来。
第一次见到这张脸,想不被吓到也是很难的一件事。
特别是大晚上的时候,本来就看不清,好不容易看到了,结果大半张脸的乌青胎记,寻常人自然是惊惧不已。
笑完之后,许元方才说道:“仅以脸识人,说明他们不是真心需要帮助,无需理会。”
“叔叔,喝茶。”
两人聊天的时候,小五也没有闲着,已经去烧好了一壶茶水,端了过来。
“不错不错。”
许元非常满意,连连点头道:“当初徐老道还在的时候,过来喝口水都费劲,现在不用我说话,连茶都端上来了,这就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我比不得我师父。”
阿丑羞涩的摇头,说道:“当初师父在的时候,拉扯着我和师弟,还能每个月吃上一两顿的肉食,我笨手笨脚,没有什么本领在身,养小五一个都很艰难。
这些茶也是季武送来的......我推脱过几次,让他不必如此,结果他将东西放在这里就走了,干脆也不再见我。有时候小五推开院门,就能看到门外放着的一些东西。
许先生,我知道这应该是您让他照顾一下我们,可真不必如此,我和小五有手有脚,只要没有遇到灾年,过的也都还行。”
“让别人过上更好日子,有什么不好的呢?他真有此心,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好事。”
许元却是摇头,“好了,不说这些了,徐老道走了,连个下棋的人都没了。不过我还是要说,论起棋艺,他可是要差我许多!
你既然是他的弟子,那就替师还债吧,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两人在石桌前下棋,小五就安静的坐在一旁看,不吵也不闹。
论起棋艺来,阿丑别说是和许元比了,就连跟徐老道都差着一大截呢!
但阿丑唯一一点比徐老道好的是,阿丑从不耍赖悔棋,哪怕明知道要输也会下到最后,然后干脆认输。
与徐老道相比,当真是棋德高尚!
当天色逐渐暗沉,许元起身告辞,阿丑将他送到门外,“许先生不留下吃顿饭再走么?”
“有饭票了,你们过好就行。”
许元挥了挥手,“那葫芦酒送你了。”
下山重新回到季家武馆,后山桃林所在,季武他们已等在那里了。
“这一年来,你做的还不错嘛,阿丑都和我说了。”
许元的脸上露出些许笑容,“达则兼济天下,这很好。”
“力所能及而已,还是要依靠许先生指点。”
季武没有居功,诚心实意的说道。
若非遇到许先生,他哪里能有现在这样的成就和造化呢?
哪怕想要做些什么事情,也得先有那个能力才行。
“日后别忘了今日这番作为。”
许元说话间,看了眼天色。
一日又要到了。
来也匆忙,去也迅捷,莫过如此。
他并没有什么好交代的,当夕阳的余晖渐渐消逝,许元的身影也一同消失不见。
那如梦幻般逸散的些许光芒中,一枚桃花瓣飘荡。
季武伸出手,将桃花瓣捧在了手心中。
无需多言,赵天王和罪状元静静的目睹着。
下一刻,季武将桃花瓣含入口中,那股奇特的力量,时隔一年时光,再次与体内荡漾开来。
他的筋骨、血肉、气血,连同体内的内气,都得到了那股力量的沁润。
当力量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将会发生质变。
在季武盘膝打坐,消化那股力量的时候,体内似乎传来龙吟虎啸之音,磅礴的气血激荡,连衣衫都在无风自动。
他的筋骨犹如正在重塑,汗水自浑身上下洒落,暴涨的内力肆意的在体内涌动,犹如延绵不绝的江河。
气血激荡,龙吟虎啸;内力雄浑,江河流转。
武道宗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