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我听说,作为女子,不应在外管束丈夫的行为。但如今你的所作所为我已无法忍受,今日你若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定要修书一封给家中,让哥哥来管教你!”
柳采薇很是气恼,也很是认真的说道。
她的哥哥,当然就是柳三元,不仅仅是季武的大舅子,还是顶头上司。
如果让柳三元出面,季武肯定不可能继续待在西山郡作威作福,甚至不能再凭着柳家女婿的身份,结交那些“豪杰”。
只是此举毕竟会极伤丈夫的面子,柳采薇并不想走到这一步,可季武眼看有着变本加厉的架势,她着实是忍不住了。
“何以如此啊?”
季武略显几分讶然道。
“你这小半年来,都在做些什么事呢?我曾以为你是与那些酒囊饭袋不同的英豪,如今怎么能堕落的如此之快呢?
我并非不愿意让你出门与人畅饮,可与你畅饮的那些人,他们实在不是值得结交的人啊!一个个恶名在外,声名狼藉,这样的人,为何要与他们亲近呢?!”
柳采薇眼眶红润,在家中季武的确与以前一般无二,但出门在外所做的那些事情,可越来越过分了。
与恶少结交,与纨绔子弟骑马同游......
好的不学学坏的!
“哈哈哈哈哈。”
面对柳采薇的委屈,季武反而是哈哈大笑,上前一把将她给抱在怀里,笑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你......你......”
柳采薇先是脸红,旋即气恼,用力拍打他的胸脯,“放手,放开,别以为这样我就会饶了你,你......你要是再敢那样,我一定告诉哥哥,狠狠的收拾你!”
“娘子且放宽心便是,冬日就要到了,很快......很快你就知道了,还望娘子再容我一段时间。”
季武醉醺醺的脸庞贴在柳采薇的耳边,酒气熏人。
很快房间内的争吵声就变成了其他的声音,月亮升了起来,风吹窗动。
冬日到来了。
一年有四季,春夏秋冬。
春耕,夏耘,秋收,冬藏。
一年的忙碌,一旦到了冬季,就是走到了尾声。
冬日到来,万物肃杀!
在此前准备有所不足的人们,在冬季就要吃大亏,甚至需要付出性命的代价。
当人们说话的时候都有哈气涌现,街道上的行人都会变得稀少许多。
在这样的时节里,许多家中贫苦的人连御寒的衣物都难找,只能一家人都一同蜷缩在破烂的被子中,苦苦支撑,煎熬。
这还不算是最惨的,有些人家中连余粮都没有多少,寒冷的冬日就会显得格外漫长。
这样的时节里,想要去挖点野菜都是一种奢望。
直到第一场雪降临,真正的冷酷才终于显露端倪。
都说瑞雪兆丰年,可对那些贫瘠的百姓来说,却实在是难以笑出来。
下雪不可怕,雪化的时候,才更让他们难以接受。
愈发寒冷的日子到来了,这种时候想出门砍柴都是一种生死考验,因为他们的御寒衣物本就不够。
至于拿木柴取暖,那更是奢望,木柴可是珍贵的燃料,想支撑一个冬季必须要精打细算才行,如何能够为了取暖而挥霍呢?
有些人家为了节省木柴,甚至在冬日煮一锅粥要吃上三天,只有一顿暖和饭,剩下的全都要留着一点点吃。
别说吃饱,只要不是饿的受不了就可以忍一忍,反正这样的日子也不用出去干活儿,饿一点也就饿一点吧。
与此同时,青山县的粮价也在顺势涨幅,普遍是寻常日子的两倍......这还是因为眼前的雪不能算灾。
若是灾年,那粮食的价格就完全没个数了,一天一个价,翻个三五倍轻而易举,再狠点十倍甚至更多也是手到擒来。
不要问买不起怎么办,问问自己家到底还有没有田契、地契,甚至是姿色不错的儿女。
实在一无所有,卖身给老爷当佃户也未尝不是一条活路,眼界不要那么狭隘嘛!
以往,反正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今年,却有些不一样了。
在第一场雪刚下没多久,粮价还没有来得及攀升多少的时候,季家镖局忽然开了一家粮铺用来卖粮食。
卖的粮食分外便宜——这个便宜是指没有在冬日涨价,仍是平时的价格!
但放在冬日里,此举无异于做慈善。
哪怕转手就卖给别的商户,都绝对是赚的。
许多人都蜂拥前来买粮,而季家镖局的粮铺却是限量售卖,本县的人可以凭着户籍人口过来多买点便宜的粮食,至于外县的?
实在不好意思,能力有限,只能卖一点点。
一辆辆运粮的马车在季家镖局招收的诸多好手的护送下押运了过来,连绵成片。
见到这般架势,青山县开设的那些粮铺哪里还能不知道,这特么是来砸场子来了!
但,他们还真不好跟季武闹。
现如今谁不知道这家伙是柳家女婿,而且还认识一大堆极其不好招惹的狐朋狗友?
他不来搞你就不错了,你还想搞他?
却也有一些此前和季武自问“私交不错”的朋友,跑到季家镖局来劝他。
“季兄啊,有钱大家赚嘛,这又不是什么灾年,何必去干这种赔本的买卖呢?这坏了规矩啊!”
很快就有好兄弟跑到季家镖局,开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赔本买卖?”
面对这般说辞,季武满脸茫然之色,道:“没有赔本啊,这些东西都是别人送我的,我又用不到,换成粮食卖出去,只有赚头,哪里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