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兄,你这话不对吧......”
青山县本县的好兄弟眼睛都瞪大了,只当他不知内情,连忙道:“实不相瞒,城内的几家粮铺都和咱有些关系,季兄啊,你若是真想做粮铺买卖,咱们也可以合作对吧?
大家做生意都是为了挣钱,规矩可不能坏啊。”
在季武面前,他不敢说什么重话,区区青山县已不是所能束缚住季武的地方了,他们这些之前的“好兄弟”,又哪里比得上西山郡的公子哥呢?
因此哪怕季武坏了规矩,搞的其他几家粮铺完全没了生意,这个时候也不敢恶语相向,只能好言劝慰。
毕竟季家镖局可不是什么外来的过江猛龙,人家本来就是青山县的一份子,如今不仅有官身,甚至还有柳家当靠山,说是平步青云也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
“是吗?那很好啊!”
季武的脸上露出笑容,热情的抓住好兄弟的手,道:“你看城中其他粮铺的价格什么时候降下来?”
“这怎么能降呢!”
好兄弟当即跳脚,“冬日粮价历来就比平时贵,谁不知道?我们辛辛苦苦将粮食储藏到了冬天,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再说,我们都养活着一大家子的人,快要过年了,谁不想过个好年呢?这粮价降下来,他们吃什么、喝什么呢?”
“你说的很有道理。”
季武闻言并不反驳,反而是一脸认同的点头。
好兄弟见状大喜过望,这家伙能迷途知返再好不过,谁会和钱财过不去呢?
可还没有等到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升起,便又听季武说道:“可是啊,那些真正在冬日需要卖粮度日的人,往往都是在秋收时,因为种种原因收成不好,难以支撑的人。
他们过的本就贫苦,没什么钱财可言,到了冬日家中无粮米下锅,往往便要苦熬。
我听一位仙......先辈私下里和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本就没有钱财的人,又哪里买得起价格攀升的粮食呢?我侥幸为朝廷立功,得了官身,又有幸迎娶柳家的姑娘,心中始终诚惶诚恐。
现在好不容易也勉强算是有了点家业,便想为家乡做一点事,如果对兄弟家的粮铺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我很抱歉,但这件事实在是不能停下......”
季武的态度并不蛮横,一副非常理解,可我还是得这么做的模样,倒是让好兄弟一时间说不出什么激烈的话来。
毕竟他的意思表达已经很清楚了,成名之后为自己的家乡做点贡献,要点声名,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么?
许多大户也会有修桥铺路,灾年赈灾施粥的事迹,无论他们的本心如何,这些事都能在当地获取许多名望。
此前季家镖局还没有到那种层次,但现在嘛,的确可以做到这一点了。
好兄弟阴沉着脸走了出去,这次劝慰当然是无功而返。
等他走后,柳采薇才终于从内屋走了出来,来到季武的面前,有些不解的问道:“夫君原来是想做这种事,这是好事啊,与民为善。可为什么要收下那些人的礼物,再转手换成粮食呢?想做这种事情,这份财力我带来的嫁妆也足够用了。”
一边结交那些纨绔子弟,一边宽待家乡同袍,这传出去不是摆明了告诉众人,我就是不想花自己的钱,又想给家乡留下点好名声么?
如此既要还要,未免显得......太不要脸了些,传出去名声并不会太好听。
“哈哈,当然也有我的想法。”
季武笑着将她揽入怀中,“娘子勿要担心,我自有打算。”
“可是那些礼物岂是能够平白接受的,现在受了,换成粮食固然不错,等回头那些送礼的人求来,夫君又该如何?”
柳采薇不解的问道。
“我管他们干什么?”
季武笑着,将柳采薇拦腰抱起。
“呀!”
柳采薇惊呼一声,面色红润拍打他的肩膀,嗔怒道:“还是白天,快放开我......”
“冬日无事,白天也别有一番滋味嘛!”
任由小拳头拍打,季武都不放手,确认房门已经关好后,就带着柳采薇来到了床榻前......
这个冬天,青山县并未受灾。
整个西山郡也没有什么明显的灾情,虽然有几处地方下雪不少,但整体来看,已经算是平稳渡过了一年。
得益于季家镖局突然开设的粮铺,青山县中不少人都因此受益,许多原本只能勉强度日的百姓,因为那堪称是“贱卖”的粮食,在冬日里也能多吃上几口饭了。
连带着季武的名声,在青山县都好了不少,许多人称颂。
至于他平日里结交那些西山郡的纨绔子弟?
害,那跟青山县有啥关系?
升斗小民哪里会关心这些事情!
切实吃到肚子里的粮食,才是货真价实的东西,谁对他们好,自然是一目了然的。
这般行事哪怕有几家粮铺很是不满,却也无可奈何,根本拿季武没什么办法,人家现在可是招募了足足六百多的义兵在为季家镖局做事。
没有生意的时候,那些人就被带出去剿匪,平日无事就做些押镖护送的买卖,现在的季家镖局放在青山县已是妥妥的一霸,哪怕是县令都要毕恭毕敬,不敢高声言语。
人家做点利民的生意,那当然是值得鼓励的一件事了,难道还想给他来点手段不成?
到时候谁教训谁可就不一定了......
这个冬日安稳过去,没有太多的烦心事。
当春日逐渐到来,季武接到了一封来自罪状元的书信。
书信上说,冬日之时,有好几个郡都遭受了暴雪、酷寒的侵袭,受灾情况非常严重,已有人举兵谋反,攻占府城,声势浩大,无数百姓响应。
天下甚大,消息的传递往往需要耗费许多时日,更不必说冬季本就出行不便了。
冬日发生的事情,待到开春的时节方才收到消息,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一地风调雨顺,可不代表全启国皆是如此。
等他收到消息的时候,那些反贼恐怕已经做大了。
他将继续探听各处的消息,联络四方的朋友......在被朝廷通缉的这些年里,哪怕不断的东躲西藏,罪状元还是结识了不少人的,在这方面他有着非常纯熟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