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春好处。
桃林盛放,落花缤纷。
清风涌动间,一道身影在桃林中逐渐凝聚而成。
作为武道宗师,赵天王最为眼尖,第一时间发现了此间变化,连忙跑了过去。
仅是瞬息之间,那道原本虚幻的身影彻底凝聚成型,不是许元又能是谁?
“晚辈赵天王,拜会许先生!”
赵天王眼中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憧憬之色,第一个躬身问好。
稍慢两步赶来的季武顿时警铃大作,岂有此理,三个人中明明是他认识许先生最早,怎能被他人抢先?
但没办法,武道宗师无论是眼力还是速度,都比他快的多。
“许先生,好久不见。”
季武也来拜会,只是没那么正式,更像是老朋友间的招呼,一看就比较熟了。
罪状元应青萍也走了过来,拱手见礼,却没有多打什么招呼。
化身彻底凝聚之后,许元稍稍愣了片刻才算是回过神来,照常梳理了一下自身记忆。
事实上,每次下界他都会再梳理一次。
毕竟排除掉在天上参悟的时光,下界的一日便是仅有的与人有所交集的日子,而这中间的跨度,是足足一年!
一天相比一年,显得是如此微不足道,他上一次的记忆还是临近傍晚施展消字诀的奥妙,再下界时,与眼前几人又成为了久别重逢。
对季武他们来说,确实如此,毕竟他们真的过去了一年时光,还忙忙碌碌的做了许多事情。
可对许元而言,感触却又完全不同,哪怕已经逐渐适应,每次还要再消化一下,才能真正接受。
赵天王、罪状元还是那般模样,季武看上去也并没有什么变化,身子精壮了些,体格却已定型,已不再是少年的成长期,到了真正的壮年,外貌不会再有什么显眼的变化。
“许先生,您每次下界,都有其定数么?”
等两人问完好之后,率先开口的却是罪状元。
既然已经真切见过了许元,季武当然也要把具体情况说一说,比如许先生出现的间隔,以及时间限制。
不然这两人若是以为背后有仙家罩着,就不管不顾闷头干大事儿,反倒是有可能把自己给坑进去。
“没错,一年方有一日。”
许元点头,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毕竟季武见过他几次后,自己就总结了出来,这规律实在是不难发现,还不如挑明了。
“如此......”
罪状元眉头微微皱起,倒不是针对许元,而是有这样的限制在,想借助仙人的伟力,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虽是一日之功,许先生能否自由选择时日?比如从春日换到夏日、秋日这般?”
罪状元有些不死心的继续问道。
这一天若是能够约定好,在合适的时机借助仙人的伟力,也未尝不是一件天大的杀器,直接逆转乾坤都不在话下。
“不行,万物运转,自有其规律。我也当顺从其规律,否则恐有破坏之嫌。”
许元摇头。
他一直没敢对下界池动手,那玩意儿明显是一件仙家法器,自然有其运转之常理,无人催动之下,每年还能自行彰显一次。
虽是杯水车薪,也好在胜过没有。
他对炼制之法一窍不通,也不可能凭着‘俺寻思’来无中生有参透下界池的妙用。
强行干涉,真坐牢的可就是他了。
除非等到消字诀彻底参悟完全之后,连天上唯一的消遣也没了,许元才会那么做——跟整个天宫爆了!
要么放他出去,要么整个天宫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但不到最后万不得已的时候,许元当然不愿意做出这种背水一战的事情。
一年只能活一天,终归也是活!
他尚能在参悟消字诀的过程中增强自身的实力,实力越强,把握当然也就更大,不必急于一时。
“可惜。”
罪状元脸上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失望之色,原本心中构想的几个大计划,现在也只能放弃。
不然若有许先生里应外合,展现无上的仙法,想要推翻启皇,重夺天下会简单上许多。
“倒也合情合理。”
相比于罪状元的失望,赵天王倒是更能接受,紧接着便说道:“若是仙人能够随意出现,随意下界,那世间岂不是到处都是仙踪神迹?
又怎么会无数人找都找不着呢?”
作为一位已经可以逾越大部分尘世规矩的武道宗师,赵天王自然明白力量的可怕。
当力量强大到一定的程度之后,人与人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还大!
别的不说,此前许元所施展的仙法,当真是让他开了大眼,那根本不是凡人所能展现的力量。
所有的武道宗师加在一起,连天上的云朵都碰不着,更别说挥一挥就遣散万里层云了。
这样的存在,如果真的出现在了人间,还无所顾忌、无所限制,将是何等可怕的一件事?
仙法之威能,已经远远超过了俗世所能处理的极限。
真要有仙人能够随意发挥,天下皆为鱼肉,看其脸色行事。
好人尚且好说,万一心有歹意怎么办?
相比于这种情况,赵天王觉得限制挺多反而是一件好事,反正他已站在了凡尘俗世的顶峰,没有仙人也是最顶尖的那一撮人。
如今既想继续上前走,又不想头上时时刻刻都有着无可抗拒的存在窥探,反倒是最能够接受这般局面的。
说白了,既是想修习仙法,成为其中的一部分,又不想真有仙人作威作福,无从反抗。
跟最坏的结果比起来,眼前这种情况,他反倒是比较高兴。
这种心态并不矛盾。
“坐下说吧,这一年来我们干了许多事,一时片刻可说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