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无能,奸臣当道,什么事他们不敢做?”
应青萍拳头捏的极紧,青筋都一同彰显,哪怕时隔多年,再度提起,仍旧怒气勃发,“我与启国势不两立!此仇不报,怎能为人?”
“君且莫急,如今许先生已授命于我,有君相助,何愁匡扶天下不成?”
季武见此机会,连忙出声宽慰道。
“仙人愿意重整天下,小子自然愿效犬马之劳。”
罪状元应青萍微微点头,看向许元,旋即问道:“只是不知,仙人因何有此意?”
“我无此意,此世难不成就不大乱了?”
许元反问。
罪状元微微一怔,旋即明白过来。
因为此世大乱,所以仙人才授命季武,而非是因为仙人授命季武,所以此世大乱。
倒果为因要不得,此乃由因及果之事。
正是看到了大乱已至,仙人才拨乱反正!
“早在十余年前,各地便被连年重税压迫的连连造反,那时候的启国便如同病重缠身的病患,乱象并起。
十余年来,此病症无一人能够医治,反而是变本加厉,此前各处进献祥瑞之举便劳民伤财无数,又恰逢天灾降临,各地豪杰振臂一呼,便有千百人云集响应,启国已至末路!”
罪状元立刻肯定许元的想法,“仙人不忍见生灵涂炭之举,授命于人终结乱世,此乃无上之功德。
只是不知,以仙人的意思,是要如何取得天下?”
取天下,那也要看方法。
最简单的,当是许元展现无上仙术,宣告启国天命已失,号令旁人拥立季武。
此法最为迅速,却也后患无穷。
凭仙人之威名号令群雄,那自是不难。
可那些投效来的人,是看仙人的面子,却不是真服从季武的命令。
到时候,各个世家大族极有可能望风而降是不假,但名义上的拥护却对世道于事无补。
说白了,之所以有人造反一呼百应,还是因为最底层的百姓过不下去了。
上面的人答应服从仙人又怎样?
不能打碎旧乾坤,如何能够安抚天下百姓?
愚昧的人才觉得换了个皇帝,一切就能重新开始,殊不知皇帝虽居于高位,真正办事的却是下面的人。
随便换个皇帝,这样充其量也只是改旗易帜,那些贪官污吏、那些世家大族侵吞的田产、那些种种盘剥的条例,难道还让仙人手把手的去改不成?
见效快的弊端,不言而喻。
仙人大旗可以扯,但要以其为主导,后患无穷也!
唯有真正自下而上的造反,才能够重塑一国之根骨,否则的话,仅凭云端上的仙人说话,也不过是城头变幻大王旗。
有名,无实。
“这一点就要看季武自己了。”
许元道:“我充其量只会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能否夺得天下,什么时候夺得天下,那要看天下人认不认了。
不要想着我替你们完成什么,天下人的事情,终归要天下人去做。做不成,那就让有本事的人干。”
“原来如此。”
罪状元若有所思,没有失落,反而觉得颇为高兴。
仙人既然有所授意,甚至还派了自己养的黑熊守护季武,已是一种表态。
哪怕不能借助仙人大旗直接号令群雄,可背地里少用一下,那也是妙用无穷!
别的不说,像赵天王这种武道宗师,本就立身于尘世顶峰,连朝廷都不放在眼里,皇帝他都不必给面子。
若无仙人之名在,他能像现在这样老老实实的坐着听话?
这就是另外一种妙用了,关键是没有后遗症。
“赵天王,你贵为武道宗师,可愿暂且辅佐季武,重整乾坤?”
许元的目光又看向赵天王,询问道。
“武道宗师而已,万不敢在仙人面前卖弄。”
赵天王格外乖巧,再没有半分的嚣张跋扈,眼高于顶。
他连仙人养的熊都打不过,哪里有脸面在许元面前摆谱?
此前种种,那都是因为自觉已无前路,自然随心所欲,百无禁忌。
现在真切遇到了仙人,不牢牢抱住仙人的大腿,岂不是要抱憾终身?
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赵天王紧接着便说道:“既是仙人授命,晚辈自然莫敢不从。只是咱一介武夫,要说治国什么的当真不懂,不过杀人技艺,倒是手到擒来,指谁杀谁!”
仙人,我太想进步了!
“莫做祸国殃民之事,莫要滥杀无辜。这天下有该杀之人,自然也有无辜之辈。”
许元告诫道:“有所为,有所不为。”
“您说的是。”
赵天王连连点头,一点也不拌嘴,说啥是啥。
许元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浓重的乌云盖顶,天地已然昏沉,隐有雷光闪耀四方。
对于下界的时间,他心中自有判断,此时已是临近傍晚之时。
既然如此......
许元伸出手,指向天穹。
几人目光纷纷探去。
只见许元手指并剑,轻轻一划。
万里天穹之上,厚厚的云层骤然撕开大片大片的裂隙,仿佛有无穷的剑气划过,群云退避。
原本被层云遮蔽的天穹处,也终于泄露处些许阳光,破晓而来。
许元再度挥手,压顶之云便如蛛网一般,四分五裂,无数云朵在以让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化作乌有,连一丝丝雨滴都未曾落下,便彻底消失不见。
伴随着厚重乌云不断消弭,傍晚夕阳终于是显露而出,橘黄色的光芒洒落人间,金黄遍布,竟还有几分刺目之感!
当许元收手,天地间再无一丝云朵,似乎先前覆盖万里的厚重云层仅是大梦一场。
“诸君,共勉。”
一道声音落下,几人再回首时,许元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唯有天际之上,大日西沉,金光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