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
罪状元应青萍和赵天王面面相觑,不知许元究竟是何意。
莫非,仙法时辰相辅佐才行?
反倒是季武一怔之后,立刻回过神来,跑到许元身旁轻声耳语道:“莫非许先生想在他们面前再显露一次‘羽化飞升’之术?”
他却是亲眼见过许元化身消散,且捡到化身消散后遗留的桃花瓣,一举获得十年内力,外加小幅度改善体质的。
此法固然神异莫测,让人心生向往,用来给的大家开开眼也算足以,却不是他这次想看到的。
他希望看到的,乃是实打实的仙人伟力!
毕竟关于仙人,除了飞升的传说,长生不老的传闻之外,仙人同时还具有移山倒海、摘星换月之能!
从季武自己搜集的讯息来看,许元已是实打实的长生不老,容貌经年不变分毫,这点毋庸置疑。
但许元尚未展现出属于仙人的无上仙法,他何尝不想趁机开开眼界呢?
“那倒不是,是我在天上参悟的仙法。”
许元自然不会那么煞风景,他们想看,给他们看看也是无妨,反正到了临近傍晚的时候,也马上就要回去了。
“如此最好不过。”
季武大喜,满怀期待。
他也没见过许元实打实的动用仙法,怎能不心怀向往呢?
何况还是许先生在天上所参悟的仙家妙法,定然是神威莫测,威力无穷!
眼看季武能在许元身边耳语,谈笑风生,无论是罪状元还是赵天王,都很是眼热。
他们何尝不想跟许元凑凑近乎,多多亲近?
奈何今日才是第一次见,相识委实不久,却也不敢像季武那般“放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好在许元也并未忽视他们二人,等打发了季武,许元便随意寻了一块儿石头坐下。
今日天气虽着实算不上好,层云盖顶,天气略显几分闷闷,还有毫不间断的微风吹拂,偶尔风力还会猛然变大,吹在身上算不得舒适。
可许元在那块儿青石上一坐,四周桃花如烟霞飞舞,桃林枝杈轻摇,那如瀑一般的青丝随意的顺肩而下,随风微晃,哪怕远远一看,也是好不洒脱的翩翩浊世佳公子。
更别说许元本就姿容绝妙,冰肌玉骨,哪怕不论气度单凭外貌,一眼看去就知道不是什么凡夫俗子。
无论是罪状元还是赵天王,都是识人无数。
一个曾是状元郎,见过的大官无数,名门望族不知凡几;一个是武道宗师,三教九流四方强者,多有牵连。
但在桃林中见到许元的第一眼,还是被其折服,从未在尘世见过此般人物,不是仙人还能是谁?
浅水里养不了真龙,池塘里只能找王八。
如这般人物,哪怕仅仅是坐在那里,也是难得的风景,让人情不自禁的静下心来,似乎连今日不太好的天气,都一同变得爽利了起来。
“你们也莫要拘束,到近前来。”
许元招了招手,示意。
季武最积极,立刻寻了块儿石头,直接搬到许元身旁坐下,仅仅稍稍落后一点。
这小子一直大胆,此前还一直想拜许元为师,许元虽没答应,却自己把自己当徒弟,一点也不扭捏。
反倒是罪状元和赵天王,不敢僭越,两人各自搬了一块儿石头,学着许元的模样,在他的对面约莫不足一丈的距离坐下。
如此既不显得疏远,也没靠的太近,免得让人心生反感。
许元自己并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等两人纷纷如同乖学生那样正襟危坐的坐好之后,开口问道:“罪状元之名在江湖中也算是如雷贯耳,此前季武还和我说起过你。”
“不知季家镖局和仙人有旧。”
罪状元应青萍汗颜。
在合作之前,他的确遇到了季武一次,但那次是劫掠朝廷祥瑞,正好碰到了,结果熊霸大展神威,反倒是他狼狈遁走。
这么个“如雷贯耳”,实在是有些不好承认。
“不过,此前你贵为状元之身,怎就恶了朝廷,甚至杀了一位当朝二品大员?”
许元有些好奇的问道。
就连季武也是侧耳倾听。
堂堂状元,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怎么会突然杀掉一位当朝二品大员,然后跑路呢?
这些内情外人并不知晓,就连朝廷都不会主动宣扬其中细节,旁人却是知之甚少。
“我乃是寒门子弟,自幼家贫。母亲生我时难产而死,父亲脾气喜怒无常,尤喜酗酒,一旦喝醉,必然打骂于我,后来冬日,喝酒之后醉倒在路旁冻死了。
外婆不忍我在家中受苦,早早将我接到身旁抚养,供我读书考取功名。”
应青萍紧接着说道:“后来读书有成,第一次便考中了秀才,也算略有功名,在家乡娶了妻子,继续读书。”
科举三年一届,一步登天者少之又少。
因此诸多考生往往早结了姻亲,一边过日子,一边想要上岸,这并不冲突,甚至很多孙儿辈都有了的人,还在继续考试。
“再后来我考中了状元,一时间春风得意,骑马游街。”
罪状元说着,脸上却露出了丝丝苦涩,“却不知正是因此,招来祸事。我竟被一位公主看上,想招我为驸马......”
不要觉得当了驸马就是皇亲国戚,实则这真是一个稍稍有点抱负的读书人都难以接受的差遣。
当了驸马,基本与做官无缘不说,还要处处看公主的脸色。
公主好相予也就罢了,公主不好相予,妥妥的妻管严,折腾死你也无可奈何。
堂堂状元,跑去当驸马?
应青萍当然不可能答应,更何况他早已结婚,甚至还有了妻儿。
难道就因为公主看上了他,所以就要舍弃大好前程,放弃功名,放弃读书人治国齐家平天下的理想?甚至还要为此休妻?
应青萍当然不干!
别说他已经娶妻生子,就算是没娶妻,也不可能当什么狗屁驸马,听起来风风光光,真有本事的人反倒完全看不上。
但是,那位公主却铁了心看上他。
应青萍推辞自己已有妻儿,恕难从命,糟糠之妻不可弃之。
结果就有奸臣进献谗言,非说他是抹不开面子,唯恐叫天下读书人耻笑,所以不愿休妻,他们可以偷偷想办法。
办法就是逼迫他的妻子自请休书,那当然也是不愿意干的!
眼前两人软硬不吃,那奸臣竟为了讨好公主,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趁着周围有匪徒四起的时候,派遣手下人冒充匪徒,杀上门来。
连带着将他含辛茹苦拉扯大的外婆都没有幸免于难,尽数栽赃给了匪徒。
后面发生的事情可想而知,罪状元千辛万苦的查证,虚与委蛇,假装自己已经认命,实则悄悄准备报仇。
在一次宴请之中,他骤然发难,宰了害得他家破人亡的当朝二品大员,然后逃之夭夭。
此后便是专心和朝廷各种作对,万不能让朝廷好受一点。
当听到罪状元讲完,季武也是忍不住咂舌道:“堂堂状元,竟也会被奸臣灭人满门?这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