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他又比仙人还要更加强大,还是那句话,宇宙依托原初之海而生,可原初之海并非宇宙。
在这位已经执掌了本源力量的存在面前,强如至尊也满是无可奈何。
没有大世之中的位格又如何?
对方有最本源的力量加持,好似扎根在泥土之中的大树,大树所孕育出来的所有果实不过是其力量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而已,两者间完全无法比拟。
“我只是想知道自己败在了什么东西手中。”
至尊已经冷静了下来,在确定出逃无望的情况下,祂保持住了属于强者的自尊,不再进行无妄的挣扎。
“想我纵横宇宙不知多少年月,连仙人都曾败于我手,最后竟然会输给一个完全不属于大世,甚至不归属于这片大道之下的生灵......我不服!”
即使已经认命,至尊仍旧满是愤懑。
以祂此前的状态,足以再支撑很长的一段时间,结果就因为倒霉碰到了这般不讲道理的生灵,导致自身的失败,实在是太过憋屈了一些。
“你不服什么?”
许元嗤笑,“难道那些被你所毁灭的地方,被你杀掉的生灵,他们就服了不成?”
“那能一样么?!”
至尊暴怒,“我是大道顶峰的存在,他们能够成为我的养料是他们的荣幸!一群不过泥土般的家伙而已,如何能够与我媲美?”
“有何不一样?”
许元声音平静,甚至难得的带着一丝嘲弄,“在我这里,你甚至还不如他们,你又有何高贵之处?
你的实力?你的道则?你在大道之中的席位?”
至尊一时语塞。
若是面对其他生灵,祂自然是有着充足且详尽的说辞。
只是这些说辞在面对许元的时候,全都失效了。
就好像祂可以不把人当人,不把生灵放在跟自己同一个层次一样,以祂的道理来说,许元当然也可以这么做。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自然是无话可说。
“收起你的至尊姿态,既是手下败将,连自己的那一套歪理邪说都难以自全,便莫要狺狺狂吠。”
许元直截了当的问道:“我且问你,你为何要袭击玄黄界,乃至于其他界天?”
从羽天君那里所得到的消息来看,至尊这次虽然翻车了,但显然这已经不是祂第一次这么做了。
而这也正是许元所不能理解的。
仙人不说高高在上独立云端,至少也没和寻常生灵有什么利益冲突,深仇大恨的吧?
如至尊这般费尽心力的不断灭世,究竟图个什么?
许元并不走此世的修行路,故此才完全想不明白。
至于其他地方得来的消息,要么是语焉不详,要么是云山雾罩,如今终于被他抓到了一个仙人级别的俘虏,不问清楚怎么可能放祂直接死去?
“哈!”
听闻此言,至尊越发的愤怒了,甚至比被擒住还要更加恼怒几分,“如你这般天生神圣的生灵,又怎么懂得攀登大道的艰辛?!”
“哦?”
许元眉头微挑,“那你现在可以说了。”
“大道何其难!修行中便有无数的壁垒、关隘,即使天资纵横、才情惊世,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丈深渊。
哪怕是侥幸得道,成就化神,亦不过是扎根在水面上的浮萍而已!看似超脱了眼前天地,实则仍在大道之中!
唯有真正深入大道,乃至成为大道的一部分,才能够真正独立世外,万劫无法加身。”
至尊说起这些,竟然显得颇为辛酸,想来哪怕是曾叱咤宇宙的祂,也不是最开始便至高无上的。
或许在很多很多年之前,祂也是旁人口中的天骄,只是时移世易,沧海桑田,当年的天骄已经逐渐成为了至尊,而昔年的朋友也好,仇人也罢,早已经化作一抔黄土,时至今日无人相伴,除了大道之外也再无所求。
祂有着最为坚定的求道之心,为此不惜一切代价,却倒霉催的碰到了这样的生灵,生来就在原初之海,那连仙人都难以久留之地成长起来的生灵......
“所以呢?”
许元根本不为所动,无论至尊有无苦衷,仅仅是祂所做的那些事情,哪怕没有图谋玄黄界,被他撞到就必然是留之不得了。
他也不打算去探究这个灭世者的过往究竟是怎么曲折离奇,人总归是要先为当前的事情付出代价。
“大道之路,难如登天!一步错,满盘输。化神之后便是炼虚,炼虚之后便是合道。
哈,合道!合道!!!”
至尊的情绪波动极大,“合道之艰,难如上青天!一旦失败,道则将毁,位格将坠,一切都要还赠天地,凭什么?!
吾所掌握的道则,乃是吾修行而来,凭什么要重新奉还天地?”
“你合道失败了?”
许元已从其言语之中,察觉到了关键。
至尊,乃是昔年合道失败的仙人!
“失败了!”
至尊咬牙切齿,“我修行了那么久的岁月,付出了难以计数的努力和代价,到了临门一脚,竟然失败了!”
“所以你为了维持位格不坠,道则不散,便开始劫掠诸天界域来填补自身所失?”
话已至此,许元已是有所察觉的问道。
难怪刚刚露面的至尊那般奇怪,自行压抑自身,没有展现出全部的实力,而仅仅是一小部分的威能。
对于真正完美无缺的真仙来说当然不必如此,但对一个失败者,一个攀登仙道自身已经出现破损的仙人而言,这就非常有必要了。
“不然呢?”
这次竟是至尊在反问,“就因为一次失败,以往的所有努力尽数成空,仙人也要去死?!凭什么!如果是你,你愿意自己去死,还是让别人去死来换自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