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朝百年庆典刚刚过去不久,朝中便有流言传出,言称圣王欲退位让贤。
只不过这种说法并不被民间所接受,只当是谁脑子被驴给踢了。
开玩笑,圣王可是得到过仙人赐福的人呐,什么叫“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啊?
啊?!
懂不懂这八个字的含金量?
哪怕有风言风语传出,也几乎没有人当一回事。
但在朝堂上,季武的确立下了储君,那是他的一位玄孙,今年尚且不过二十岁。
如今的左右丞相,都曾担任过他的老师。
直到这个时候,朝堂上一些心思敏捷的人才骤然发现,圣王陛下大概并非是临时起意亦或是心血来潮......他早就做了准备!
夏朝一百零一年。
在百年庆典的热乎劲儿好像还没有过去多久的时候,圣王季武,宣布退位,将由新皇接替原本属于他的职责。
而他自己,则是当“太上皇”,不再理会朝政之事。
朝野上下,举国哗然!
消息真切传出的那一天,庙堂上的震动尚且不提,单单是夏朝都城差点就闹翻了天。
当日便有无数百姓,自发的跑到皇宫门前跪拜、哭泣,守卫皇宫的禁军都吓得快要出动了。
“圣王......圣王您不要我们了吗?”
“圣王陛下,圣王陛下您不能走啊!”
“不要新君,夏朝只有一个夏皇!”
各种各样的声音,在皇宫外接连响起,情真意切。
季武担任了百年的夏皇。
如今的子民们,早就是听着关于圣王的种种传说成长起来的,不仅仅是他们,包括他们的父亲,他们父亲的父亲都同样如此。
在这长达百年的时间里,季武始终都是夏朝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他还在,夏朝的天就在。
对于如今的夏朝子民而言,大概圣王季武已经不单单再是一个单纯的皇帝,一个庞大帝国的执掌者,同时也是他们心中的信仰。
这份信仰是百年如一日的日理万机,是百年如一日的殚精竭虑,是一次次的赈灾,一次次的改善民生,一次次的教化天下所积累起来的。
季武的威望已经超过了历代的圣贤,毫不夸赞的说,夏朝的人将他视作人间的太阳也不为过。
以至于从来没有人想过,圣王季武也会退位,夏朝竟然还需要换什么新君?
别跟我提什么前朝,也别跟我提什么史书,他们是他们,夏朝是夏朝,那能一样么?
其他朝代开国的时候,有仙人降临?有异象纷来?有百年皇帝?
季武的突然退位,对于整个夏朝来说,特别是对于夏朝子民来说,是近乎难以想象的,就好似无形的天突然就塌了,心中的支柱,精神的指引忽然就没了。
伴随着消息的传递,还有更多的夏朝子民开始向着这里聚集而来,就连夏朝都城之外,道路都变得摩肩接踵,那是一个个听闻圣王将要退位的消息,想要前来劝阻的子民。
其中不单单有平民百姓,甚至还有很多贵公子,以及饱读诗书的大儒。
面对这样的情况,季武却是始终都没有露面。
皇宫外的百姓围了里三圈外三圈,若是不清楚的人,大概还以为到了什么国破天倾之时。
而在皇宫之内,季武坐在御花园中,听着皇宫外的声响,独自拿着一壶酒,自斟自酌,置身事外。
“还喝酒呢?外面都要闹翻天了!”
一只手伸了过来,强势的夺走了季武手中的杯子,柳眉倒竖。
敢在季武面前胆大包天的人绝对不多,时至今日恐怕连“屈指可数”的人都要没地方算了。
但夏朝大公主季静儿,无疑是敢那么做的一个。
她夺走季武的酒杯,又把酒壶也抢了去,皱眉道:“出去说两句呀!这样下去指不定会出什么大乱子!”
“我现在出去干什么?”
季武倒是没有发怒,只是瞥了眼头发也已不负往昔光洁靓丽的漏风大棉袄,声音平静。
“百姓都想见你!你是不知道啊,消息传出去后,各地驿站不断有书信送来,说是有一波又一波的百姓在往都城这边赶,都是要劝你别退位的。
你也是的,之前没有放出风声,现在忽然整这一出,想玩死程儿啊?”
季静儿皱着眉头,有些不满的说道。
夏朝新君,接替季武夏皇位置的人名为季程,同样也是季静儿的晚辈。
在季静儿看来,老爹突然就这么撂挑子不干,根本就没给人什么准备的时间,这无疑不是应当的。
起码以她的判断来说,老爹再担任几年夏皇还是没有问题的,如果用几年的时间去慢慢铺垫,决计不会出现今日这般的近乎举国震动的大场面。
以老爹百年在朝的威望和经验来说,他不可能判断不出这么做的影响,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因此,她说起话来也自然是有些不客气。
“如果连这些事情都处理不好,我如何能相信他足以担任夏皇之职?”
季武声音很是平静,自从季云、蔡淑兰与世长辞之后,他就很少很少再凶季静儿了,毕竟能拦他的人已经不在了......
“可哪有这样的!你知道么?就这几天,程儿代你监国,甚至还没有举办登基大典的这几天,已经冒出好几波人要刺杀他,认为是他谋害了你!”
季静儿银牙紧咬,“你要再不露面出去说几句,恐怕都有人要喊出什么‘奉天靖难’来了!
那可都是夏朝的子民啊,都是一些最为尊敬你,仰慕你的人,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送死么?”
原本一直没有正眼看她的季武,听到这句话之后才终于直视了女儿颇为愠怒的目光,双目对视在了一起,无人避让。
直到片刻之后,季武方才说道:“如果我出去了,我给他解释了,他才更当不了夏皇。”
“所以,就等着外界的乱子闹大?”
季静儿反问道。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季武从她手上重新夺走酒壶,近乎冷漠的说道:“治国不看一时,而看一世。我不可能永远当夏皇,你不懂国事,莫要掺和,如果他实在是做不好,那就换个人。”
新任的,尚未登基,名义上代为监国的太子此时也是焦头烂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