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天剑尊云烈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片刻之后,他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道:“或许是吧,修仙界胜者为王,既是天君之意,剑阁自然没有不遵从的道理。”
“天君心有大爱,惠及苍生,整个九州绝大部分修士都将因此而受益,这是无上的功德。
剑阁若能顺应时代,自可与此盛世相合,扶摇而上。”
沈玉意有所指的说道。
“顺应时代,扶摇而上?”
云烈心中冷笑,还在这里盛世呢?
要不了多久的时间,玄黄界还存不存在尚是两说。
“云道友并不认同?”
沈玉面色肃然。
“哈,我剑阁历代先贤,门内弟子为了炼制天剑,努力近万载。如今天庭治世,却是让我剑阁弟子尽离,门内凋零。
你昔年也是剑阁弟子,难道想让我多说几句好话不成?夸赞的言辞,想来逍遥天君早就听的不厌其烦了吧?”
云烈倒也没有太过遮掩,毕竟谁都知道剑阁大计因为天庭而泡汤,如果一点怨言都没有,那才是真正的不合理。
“天剑......”
闻言,沈玉的目光不由看向脚下。
据说剑阁的天剑,就在这极天剑峰之下,只是天剑本身并没有真正的形体,或者是不为外人所察觉。
修炼剑诀的人能够感受到天剑的气息,但无论是肉眼还是神念,尽皆无法察觉其所在。
若非如此,何来天剑之名?
那柄无形之剑就好似规则一般,已经融入到了此间天地之中,无形无象却又真实存在,修为越高的人,越能感知到其间恐怖之处。
但回想起逍遥天君交给他的任务......
真正的羞辱,不是围绕着对方族谱为半径画圆,亦或是问候对方亲眷的生理能力,那过于粗俗、粗鄙且不雅,恐怕只有凡俗中的地皮流氓才会觉得这样很威风。
对于一位修为有成的修士,自身立在修仙界上层的修士而言,那般攻击着实威能有限,人家早就斩凡尘了。
即使真的因此愤怒,也不过是感觉被人侮辱的气愤,远远达不到逍遥天君的要求。
对这样的存在来说,谩骂或者挑衅的效果着实有限,少说活了几百年近千年的老怪物,哪里有那么容易动辄大怒,甚至觉得气愤?
但细细想来,也并非真的没有办法。
越是位高权重者,往往越是自大,毕竟每一个强者往往都要先对自身足够自信,才能变得越来越强。
只要否定对方的坚持和目标,反而比任何的谩骂和羞辱都更加有效。
沈玉顿了顿,再度开口说道:“依我看来,剑阁之路,是走不通的。即使没有天庭的出现,也照样是走不通的。”
果不其然,沈玉单单是一句话出口,便已是让极天剑尊云烈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
“不知天庭执法者,有何高见啊?”
云烈冷声问道。
“剑阁为了仙人流传下来的那柄天剑,已经努力了万年之久,万年以来,不知道多少宗主、长老、弟子的尸体永恒埋葬在了天剑之内。
不,准确的说,是连尸骨都未曾留下,毕竟在天剑的力量面前,修士显得那般渺小。”
沈玉在来之前,自然也是做了一番功课,此时开口,却并非是什么嘲弄鄙夷的语气,而是就事论事的态度。
可越是如此,反而越让云烈感到恼怒。
一个人面红耳赤的口出狂言、恶语连篇,有时候反倒不会让人气愤,反而会心中发笑。
但当一个人满口道理、就事论事的论证“你是个傻子,一直都有问题”的时候,往往最为让人难以接受,就好像精神病人大抵也不会承认自己有精神病。
“万载祭炼,持之以恒,为的便是有朝一日,积蓄足够力量,能够借用天剑,破开上界通道,举宗飞升。
我说的,可是有差?”
沈玉一本正经的问道。
“没错。”
即使心中再怎么不满,云烈此时也只能点头。
毕竟沈玉的说法,和剑阁流传在外的说法一模一样,并没有明显的贬损,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这还不是最大的谬误么?”
沈玉叹息一声,道:“自第一届天庭大会召开之后,距今已有几十年的时光了。
几十年来,九州修士,元婴尊者,妖族妖皇,包括化神天君,都在想各种办法去找天宫所在的位置。
然而时至今日,天宫所在仍为一团迷雾,不知其所踪。
剑阁想要借助天剑,完成破界飞升,飞升上界的壮举,想来很是美好。可集结整个九州修仙界的力量,尚且找不到天宫行踪所在,便是天剑当真有能够出鞘的那一日,目标又在何处呢?
难道说,云道友知晓天宫的方位不成?若真是如此,那倒是喜事一桩,连天剑都不用出鞘,只要禀告给逍遥天君,凭此大功,带着如今的剑阁举宗飞升上界,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一时间,云烈的面色难看至极。
明明很生气,却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