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天君略略挑眉。
“啊......这......不是......”
在天庭这些年,也算是见多识广的沈玉被这个要求整不会了,一时间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修士之间,私底下嬉笑打闹是存在的,但真正生死厮杀的时候,反倒是很少说些什么粗鄙之语,哪怕说,也往往是攻心之计,想让对方心潮起伏,施法出现岔子。
可单纯的登门谩骂羞辱,还是羞辱一位元婴巅峰的存在......这样的事情在修仙界有过么?
对于那等存在来说,即使已经明面上撕破了脸,可只要还没有到生死搏杀的时候,最基础的颜面大家还是会共同维护一下的吧?
毕竟那般存在谁都不是三岁小孩,早就过了单纯用言语来占人便宜,让自己开心发泄的年月了。
这个由逍遥天君珍而重之的交给他的任务......未免过于古怪。
“什么这不是那不是的,你就说办不办的到吧?”
逍遥天君不满的说道。
“云烈剑主......他毕竟是一位资深元婴,登门羞辱,真的好么?”
沈玉颇为无奈的说道。
“嗨,元婴而已,骂他一顿怎么了?要不是我不方便,这事儿还轮不到你呢!这样,你马上给我突破元婴,然后一定要过去狠狠羞辱他一顿!”
逍遥天君不容拒绝的说道。
于是,本来金丹圆满的沈玉借助着逍遥天君亲自给予的轮回真意,成功突破到了元婴尊者,领了羞辱剑阁剑主的任务之后,来了剑阁。
考虑到当时逍遥天君的不容置疑的表情,沈玉知道简单的羞辱是绝对达不到天君要求的。
更不必说他经受了那么大的恩惠,这事情要是做不好,简直是辜负天君的栽培!
思绪略显飘散之间,极天剑尊云烈的声音已是响了起来。
“沈道友是吧?恭喜晋升元婴。”
极天剑尊云烈缓步而来,面带笑意,声音还算是和善。
来者是客,何况对方之前的确和剑阁颇有几分渊源,他还想借着这个关系,打听一下如今天庭的情况呢!
“见过......云道友,冒昧来访,未曾叨扰吧?”
沈玉回过神来,差点说出‘见过剑主’,转而想到自己已至元婴。
简单的称呼变化,代表着实力和地位上,两者已相距不算太远。
“哪里的话?听说沈道友此前也是剑阁弟子,只可惜那时的我醉心修行,精研剑术,倒是未曾注意到沈道友这般的天才,实在可惜。”
云烈笑盈盈的说道。
“云道友身为剑主,事务繁忙,不知昔日的门下小辈,理所当然也。”
沈玉不声不响的将这份套近乎给挡了回去,态度平淡。
在宗门之中,筑基可根本不值得元婴尊者关注,哪怕是寻常金丹,想要见元婴尊者一面都颇为艰难,除非是金丹之中的佼佼者,才能真正引来元婴尊者的目光。
听到沈玉这般应对,云烈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这态度......有些不对劲啊!
当下云烈干脆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只是问道:“不知沈道友此次来访,是想故地重游,还是另有牵连?”
故地重游很简单,正所谓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
当年的剑阁无名小卒,今朝已至元婴之列,重游故地自然是别有一番风味儿,可以理解。
而另有牵连,那自然是还有在剑阁的心愿未了。
“差不多都有吧。”
沈玉想了想,说道:“当年我也是剑阁治下,万里疆域中的凡人一员,是剑阁检测到了我的修行天资,带我走上了修行路,我也在剑阁生活了十余年之久。”
此话一出,云烈心中微微一喜。
这态度不错嘛!
“沈道友心中明白就好。”
云烈抚摸着胡须,朗声道:“天庭怒斥我剑阁拘禁凡人,将凡人拘至乱灵海,致使其终生不得迈出一步。
他们也不想想,凡人能在修仙界走多远?怕是绝大多数的凡人,此生都难以离开村落百里。
而在我剑阁的治下,凡人不必担心有修士作乱,其中有天赋者,还能够得到剑阁栽培,这分明是合则两利之事,哪里谈得上什么拘禁之说呢?”
说起这个,哪怕过去了好几十年,沈玉都能听出那话语中的浓浓怨气。
对修士而言,凡人算什么?
野草而已!
野火吹不尽、春风吹又生。
只要不造成太大的伤害,迟早还是能够恢复的。
生活在乱灵海,还是生活在其他地方,有那么大的差别么?
哪怕当年的剑阁搬运凡人,的确没有经过他们同意强行迁移,造成了不少伤亡和无数家庭的离散,可那都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啊!
哪有抓住几千年前的事情,来到现在的剑阁算账的?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由头罢了!
之所以要将剑阁治下的凡人全都挪走,还不是因为不挪走那些凡人,那些有修行天赋的凡人注定只能加入剑阁。
毕竟在乱灵海这般地域,哪怕是筑基修士都不能乱跑,遇到灵气暴动动辄有性命之忧,也只有金丹和元婴尊者,才能在这种地方肆意行走。
“云道友说的很有道理。”
沈玉竟是点了点头,看起来还算认同,“对那些凡人而言,生活在剑阁治下,不见得比生活在其他的地方差。”
“是吧?”
云烈好似找到了知音,这才对味儿啊!
“但......”
话风一转,沈玉的声音变得略显郑重起来,“天庭痛斥的是,剑阁并没有给凡人其他选择,而天庭能在保障他们安全的情况下,提供更多的选择与可能,不会出现不选就没的选的局面。
如今的修士,无论是想学习任何门派的技艺,还是拜师修行,都比此前简单了太多太多。
相比之下,剑阁却还抱着老一套不肯放手,无疑是对整个九州秩序的挑衅和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