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天君的神魂哪里能够扛得住那枚符文的力量,霎时间无数记忆奔涌而出,好似篝火被狂风吹散,无数火星迸溅而起。
与其说是搜魂,倒不如说是借助着沛然伟力,硬生生将它的记忆从神魂深处强行踹出来!
这一招虽然无法像是真正的搜魂术那样面面俱到,但胜在简单好用,而且某种程度上不惧禁制反弹。
果不其然,属于冥的记忆刚刚被强行拽出来,无数画面在空间乱流之中好似惊鸿闪耀,立刻就触发了藏在冥身上的禁制。
“啊!!!”
一声无比痛苦,好似来自九幽黄泉中的痛苦吼叫响起,那黑色的气流连人身都已无法维持,竟然是霎时间四分五裂,烟消云散。
堂堂化神天君,连一星半点像样的挣扎都没有,已是再无气息。
许元身旁,逍遥天君整个人都看呆了。
就......就这么死了?!
那是一位化神,那可是一位化神啊!
本该逍遥天地之间,连寿元都无所限的长生者,就这样身陨道消,片甲不存。
哪怕明知道对方是敌人,逍遥天君都难免生出了一种兔死狐悲之意,这倒不是悲哀对方身死,纯粹是在悲伤哪怕化神天君竟也无力自掌逍遥。
修行修行,修行了成千上万载,到头来还是落得了一场空,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难怪单单一个长生不老并不是修仙的终点,修仙的终点从来都是成仙。
化神只是具备了理论上长生不老的能力,而仙人才有足够的力量来守护自身,无人敢犯。
许元倒是没有发表什么看法,而是目光灼灼的阅览着冥在临死之前被踹出来的记忆。
理论上来说冥之所以身死并不是他下的手,纯粹是因为那家伙身上早就被设下了禁制,哪怕化神都不可幸免于难。
在禁制触发的那一刻,冥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这也是许元早有预料之事。
毕竟对方分明是不怀好意,哪怕再怎么自信,也要有阴沟里翻船的准备,能够修行到那种程度的修行者,不会将希望寄托在美好的幻想中,定是早就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就好像许元也想过,如果一直找不到天宫通道,最后大不了和天宫爆了。
许元的神念在那些记忆碎片之中来回搜寻,冥被他强行打出来的记忆不少,但都格外琐碎,不成体系。
其中有它弱小之时,看样子其本体竟是一条河流,只不过天生有灵,在后来经年日久的积蓄之下,竟然慢慢生出了几分灵智,踏上了修行路。
每一位化神的经历,在属于自己的时光中,都足以称之为传奇。
只不过许元的心神,更多的还是放在它成长起来后的时光。
记忆碎皮之中,它好似追随了某个存在,可记忆中却根本看不到对方的身影,仅能通过记忆里冥的动作,察觉到冥在和某位让它万分敬仰的存在交谈。
除此之外,还有冥在其他界天探索的一些经历,以及界天在它的面前逐渐崩灭,无数修士啼哭、哀嚎的场景。
对方好像在狩猎界天!
许元来来回回,将那些记忆残片看了好几遍,脸色阴晴不定。
“许道友,可有什么收获?”
在一旁的逍遥天君已是问道。
“不仅有,而且很大。”
许元点了点头,“这家伙追随一个叫做‘至尊’的存在,至尊理应只是称号,如同真仙、仙人。
而它则是那位至尊的马前卒,负责探查一处陌生世界的具体情况,然后禀告至尊。”
“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逍遥天君询问道。
凡人尚且无利不起早,遑论是堂堂化神干这种事?
越是隐秘小心,越是所图甚大!
“为了毁灭界天?”
许元也不太确信的说道。
他的确在冥的记忆之中看到了好几处界天的毁灭,不过那几处毁灭的界天还挺弱的,连化神都没几个的那种。
做他们是这么做了,但原因呢?
很可惜,这部分东西并未从冥的记忆之中找到,毕竟这本来就不是正经的搜魂,而是纯粹的记忆碎片罢了,是没办法去问询或者主动寻觅什么的。
真要按照正经的搜魂方法,恐怕瞬息间就会触发对方身上的禁制,什么都得不到。
“啊?”
逍遥天君瞪大眼睛,颇觉不可思议。
不是,什么仇什么怨啊,非得毁灭世界不可?
哪怕无利不起早,想掠夺另外一处界天的资源,也没必要韭菜割到根吧?
毕竟修仙界的诸多资源,绝大部分都是可循环再生的,无非是时间的早晚问题。
最重要的是,哪怕是再好的资源,也终归讲究一个对等。
练气修士需要的机缘,和化神修士需要的机缘,那是一个等级么?
毫不夸张的说,此时放眼整个九州修仙界,都没什么能让逍遥天君心动的东西。
非要说的话,那也就是剑阁自家孕养的那柄天剑了。
可天剑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是昔年的剑阁仙人留下的炼虚造物,根本不是自然孕育出来的东西。
或许在群仙和众神离去之前,已经将此方世界给搜刮了一番,致使今时今日,除了仙人留下的些许余泽之外,这里已经没有什么能让化神在乎的东西了。
平心而论,哪怕九州界并不是生他养他的地方,而是完全陌生的一处世界,对自己没啥用,逍遥天君也不会丧心病狂到非要毁灭了不可。
更何况对方又是派化神探路,又是玩一明一暗的把戏,总该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才会这般对待。
“毁灭世界,又是为了什么呢?”
逍遥天君左思右想,实在想不明白,继续追问道。
“那我也不清楚了。”
许元摇了摇头,旋即道:“至少如今可以肯定,他们是绝对的来者不善。而且还剩下一个人,就不能再动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手段了,最好慢慢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