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百无聊赖的动用化神秘术,在不惊动九霄神峰任何阵法禁制的情况下,将所有能记录下来的资料尽数复刻了一份。
当然这种复刻并非真正形体上的复刻,而是直接烙印在自己的脑子里。
化神这般级别,开创一方天地固然还做不到,可若只是脑子里装着几间大图书馆,那纯粹就是侮辱人了。
对化神天君而言,过目不忘什么的都只是最为基本,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他甚至能够心分百用,一边暗戳戳埋怨羽一去不返,一边对比脑海之中近些年来从各大宗门内部所收集到的消息。
不同的宗门,对于同一件事的记载都有可能出现差池。
而这些差池可能是因为书写者的态度,当时利益受损,所以记载刻薄,也可能是因此受益,所以大加赞扬。
收集消息,可绝不仅仅是记下来就完事儿了,而是要详细比对,推敲其中的细微甚至是矛盾之处。
魔鬼都藏在细节之中,说不定两个宗门记载全然不同的一件事,内里就有更加深层的隐秘存在。
这件事还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干的,尽信书不如无书,就是这样的道理。
当冥将九霄神峰所有有价值的资料尽数记载下来之后,已经准备抽身离去。
下一站嘛,就选玄天教好了。
这是与九霄派齐名的,九州修仙界的顶尖势力,此前因为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水深水浅,它行事一直都是谨慎小心为上。
先从金丹宗门找起,一步步积攒消息,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步步向上攀登。
毕竟金丹宗门就很可能有元婴级别的关系,而元婴尊者则很可能与化神天君打交道,万一宗门内的绝密消息中藏着化神级别的反制手段,贸然动手反而会将自己暴露出来。
所谓一明一暗的探子,明面上的如履薄冰,暗处的难道就很简单?
这次探索羽一直都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害得他到处跑,回头给至尊传消息的时候,一定要提上一嘴,这也是苦劳啊!
思索之中,冥已经离开了九霄神峰,化作一道近乎完全虚无的气流,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般状态的它已经脱离了此界,而是进入到了浅层的空间乱流之中。
哪怕是化神天君,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监控整个修仙界,先不说那究竟何其耗费神念,单说天地压制,都注定了化神天君也不能在大世之中久待。
但它生来天赋异禀,种族奇特,在元婴级别就能做到空间乱流之中游泳而不对自身有所损耗,若非如此的话,至尊也不会提点它晋升化神。
至于化神之后,这份与生俱来的天赋神通更加出彩,进入空间乱流就好似回到了家一样,无比安心不说,还能隔绝探查。
哪怕此时真有一位化神天君以神念横扫天地,都无法察觉到它的存在,用来潜行、伪装,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然而,这一次,不一样。
当冥的身躯脱离九州,彻底进入到虚无混沌的空间乱流之中时,本该空无一人之地,却有两人老神在在的站定在那里。
一人白衣胜雪、丰神如玉;一人衣袍华贵,不怒自威。
冥早已不是初来乍到时,这几年的探索下来,他甚至比九州本土的一些修士都更加了解这里。
在见到两人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对他们的身份有了判断。
白衣的是白衣谪仙,元婴之中的佼佼者。
华袍的是逍遥天君,天庭之主,此方世界明面上的最强者。
它暴露了!!!
在见到两人的第一时间,冥心念电转,连千分之一个呼吸都还没有过去,身形已化作流光飞遁。
这般混沌的虚空乱流之中,元婴尊者贸然闯入都极其受限,哪怕是化神天君在此,都会稍稍受到些许环境的阻碍。
可它却是与众不同,在此如鱼得水,无论是交战还是动手,都天然得到几分加持。
不过间谍被人逮到,能跑当然还是跑为首选,在人家的世界旁边光明正大的动手,脑子抽了也不能干出那种事情啊!
看着飞遁而去的黑色流光,许元淡然一笑道:“这就走啦?不再找找有没有什么东西落下?”
说话间的功夫,许元的手中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符文升腾而起。
那枚符文极尽璀璨与繁复之能事,哪怕是元婴尊者看上一眼都要目眩神迷,神魂僵化。
在冥暗戳戳的搜集消息的时候,许元和逍遥天君早就在此等候着它了,自然不会白白等待。
那枚符文在虚空乱流之中丝毫不受半点影响,脱离了许元手掌之后,本该暗无天日的虚空乱流间好似忽然升起了一轮大日。
刚刚还如鱼得水,跑得飞快的冥动作忽然迟钝了下来。
它感觉原本天生和它无比亲近的虚空乱流忽然间陌生了下来,地方还是那个地方,可它本身,好似已经脱离开了虚空乱流。
隔绝天地,封锁四方!
身在其中,却好似全然换了一方天地!
强行剥夺掉对方所擅长的一切,然后拉到自己所熟悉的领域!
冥当下大为惊骇,这般手段......这般手段!
这绝不是化神所能掌控的力量,而是接近、类似于洞天之能!
冥还在努力跑路,那黑色气流飞窜之时,好似连光都要被它甩在身后。
但,无用!
无论它如何努力的施展遁法,无论它多么努力的向前冲刺,它的身形不仅没有半分的远离此处,反而还在不断的靠近着那两人!
你妈的,九州界管这般人叫元婴之中的佼佼者?!
我就知道狗日的大路消息不可信啊!
这般出现过群仙和众神的界天,水不知道有多么深呢!
眼看自己施展的所有手段都已无用,冥也清楚自己是碰上了真正的硬茬,一不小心就要身陨道消于此。
当下也不敢有任何的托大,黑色的气流之中,忽然有一物飞出。
那看上去像是一枚令牌,其上包含着无上气息,一直都处于封禁之中,此时被彻底的激发了。
令牌之上,以无边鲜血写就一字,“死”!
当看到令牌上字迹的一瞬间,逍遥天君便已是如遭雷击,分明没有任何的接触,神魂却好似在那一刻被一柄巨锤重创,鲜血不受控制的自七窍滑落而下,强烈至极的危机感在心头升腾而起。
可他明明感受到了,却全然无法有任何的动作和反抗,像是浑身上下都被不知名的力量强行篡住,连反抗都做不到。
“咦?!”
伴随着身边之人的一声轻咦,原本施展在他身上的无上伟力被顷刻间抵挡了下来,逍遥天君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手上血迹分明。
刚刚的感觉,是真的!
若非许元就在他的身旁,堂堂化神天君,差点就要被一字镇杀了!
这绝对不是属于化神天君的力量!
在那藏头露尾的家伙背后,蛰伏着更高层次的存在,甚至极有可能是一位仙人!
好在,九州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