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星辰在眼前升起,原本就颇为稀疏的群星中,又一颗星辰陨灭。
极天剑尊云烈的元婴没入星图之中,再度目睹那恢弘却又寂寥的群星,旋即努力鼓动神念,像是鱼儿跃出水面,在原本平静的星图联系间泛起了一丝丝细微的涟漪。
那股神念所能荡漾起的涟漪无比细微,简直像是大海之中一朵小水花的沉浮起落,转瞬即逝,难以引人注意。
然而,星图本就寂静无比,像是一片死海一般,一缕小水花的动静,已足以招致无上存在的注意。
【前辈,您什么时候到?】
极天剑尊云烈的心神融入星图之中,神念鼓荡,发出讯息。
【星图上,没有你们的道标。】
下一刻,回应便已是传来,双方间隔着难以计量的距离,借助星图彼此传讯。
【您的动作要快些才好,最近我们这边的化神已经找到了昔日的星图,只不过上面的星辰全都灭了。】
云烈赶忙知会最新知道的消息。
【我教给你的仪式,还没凑够材料?】
那尊不知名的无上存在神念再度传递而来。
宇宙苍茫浩瀚,远非一界一域可比。
哪怕云烈借助星图主动向他联络,可对方的道标并不在星图上,纵是耗费大力气,至多是感知一下模糊的方位。
可还是那个问题,宇宙过于浩大,一个模糊的方位尚且远远不够,必须要有更加准确地道标,才能有的放失。
好在如果有内应的话,这件事倒也不算难,唯一的问题是,这个内应的实力实在是太弱了,连化神都没有。
【我一直在努力修习仪式,但还是太难了些,而且其中很多需要的材料也不好找,不过如今我们这里又发现了些仙人的珍藏,里面就有您提及过的材料。
只是想拿到那些材料,尚且需要立下功勋,没那么容易拿到。】
云烈无奈道。
或许在对方看来,所教给他的仪式已经差不多精简到了极致,毕竟要在茫茫星海之中传递自身的位置,哪怕再怎么精简也有个限度,不可能无限简化。
但哪怕是以剑阁的底蕴,想一口气凑齐那些仪式所需的材料都还不够,里面有些特殊的材料在修仙界都已经绝种了,连代替品都难找的很!
也就是逍遥天君找到昆仑之后,狠狠更新了一波天庭贡献度所能兑换出来的各种奇珍,才让云烈看到了一丝希望。
【待你仪式完成,吾自会降临。】
片刻之后,那位无上存在方才回答道。
【还请您稍等一些时日,大概不会过去太久。】
云烈连忙道。
紧接着他的元婴就已经从星图之中退了出来,别看只是短短几次的神念交流,但却差不多将他的神念都给消耗了个干净,连元婴小人看起来都萎靡了许多。
“该死的玄黄界,该死的群仙、该死的众神,还有该死的天庭!”
元婴小人回归本尊,云烈骂骂咧咧,“都给老子等着吧,家都给你们刨了!”
......
夏朝四十六年,茫茫大海间。
一艘本该堪称恢弘硕大,如今却已是破破烂烂的大船在一处并无人烟的海岛之上停泊,原本的诸多船员此时也仅剩下了小猫三两只,此时全都毫无人样的躺倒在砂石之上,庆贺着自己的劫后余生。
是的,劫后余生。
海上风浪无常,前一刻可能还风和日丽,下一刻便有可能狂风暴雨,怒浪涛天。
更可怕的是,伴随着他们的不断前进、前进、再前进,他们能够自后方得到的补给已经越来越少了。
大海苍茫,不是什么地方都有岛屿,更不清楚什么地方会出现大陆。
能在风暴结束,船只损失惨重时遇到一处荒无人烟的小岛,已是莫大的幸事。
幸存下来的船员们一个个精疲力竭,连一根手指都懒得动弹。
但却是有一道苍老消瘦,连头发和眉毛都已尽数花白的身影,向着这处岛屿的深处走去。
即使这里没有人烟存在,他仍旧不愿意放弃,继续的向前探索。
“陈兄,歇会儿吧,别跑了。”
在那道身影将要离去之时,又一个满头花白的老者叫住了他,“歇会儿再找也是不迟。”
“你先歇吧,我不累,先逛逛。”
可惜,那被称作陈兄,看样子大半截身子都已要入土的老人却是并不领情,迈着步子就走到了荒岛的密林之间,那模样比许多精疲力竭,无力的躺倒在荒岛前的年轻船员还要矫健许多。
好几个幸存下来的船员凑在一起,低声聊着。
“海中究竟有什么宝藏啊?这都好几年了,死了那么多人,我都想回家了。”
“听说船主是想找到海上的不死药,得了什么圣王的命令,不找到不许回去来着。”
“这次差点就死了,船也破了,不知道被风吹到了什么地方去。妈的,我想回家!”
听到同伴的话,有些没好气的白了一眼道:“还想回家呢?当初招揽的咱们的时候,给的钱财买咱们几条命都够了。你还想偷偷跑掉啊?往哪跑?再说咱又不是没见过船主动手,那简直不像是人!”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总不能真得死到海上,才算结束吧?”
一阵唉声叹气的声音,幸存下来的船员里也没看到几个能开心起来的。
哪怕在上船之前,他们得到了自己应得的财富,足够让他们的子女、妻子和家人过上很不错的日子,可自己却只能随着船只出发。
大海茫茫,兜里有钱都没有地方花啊!
特别是船只越走越远,丝毫没有半分回头的打算,他们本来还以为船主只是某个豪奢的富家弟子想出海耍一耍,谁曾想是真的不要命!
赵天王坐在海岸前,听着四周那些“鸟语”,已经被海上的太阳给晒的黝黑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些许的苦涩之意。
如今继续跟着他们出海的人,早已非当初的四国军卒。
毕竟军卒也是人,跟着出海跑是一跑,是为了朝廷许诺的荣华富贵,差不多了就得放人回去享福,哪能真的不死不休。
最初跟随着他们的那一批军卒中,还活下来的的确是衣锦还乡的回去了。
此事根据书信看,还引起过夏朝内部的轰动,诸多富商都开始放眼海外,认为海外流淌着珍珠和黄金、白银,再不济还有各种海上独有的特产,什么珊瑚、砗磲,运来一趟也是价值不菲。
然而问题是,他们的船队并不再走回头路。
伴随着不断向前,船队距离四国的距离也就越来越遥远,想再得到四国的补给已经格外艰难,甚至是有些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