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当吾剑不利否?!
这样一个大麻烦,哪怕真能成就金丹,因此交恶剑阁也是不值得的。
不怕他是个窝囊废,就怕他未来真能斩了剑阁的弟子,那热闹可就大了!
即使是玄天教,也不可能无缘无故为了个弟子和剑阁打生打死啊!
别的不说,真把剑阁给惹急了,那柄祭炼千年之久的天剑,可就在剑阁放着呢!
有这样一个大杀器在,没人敢把剑阁给惹急眼了。
那柄天剑能不能带着未来的剑阁弟子完成尘世飞升不好说,反正一定能取下当世任何一个强者的性命。
恐怕这也是为什么历代的剑阁剑主即使不觉得真能完成尘世飞升,也仍旧要不断祭炼天剑的原因。
哪怕刨除其痴心妄想般的野心,仅仅是作为一件绝对的杀器,天剑也是有存在必要的。
天剑还在,剑阁就能一直在。
只不过可能梦话说多了,人也就渐渐疯魔了,后来历代剑阁传人都对天剑破空,飞升而去之说深信不疑,已经成为了举宗之梦想。
任何不为这个梦想添砖加瓦的弟子都被视为背叛,逐渐变成了今日这副样子。
“只能说时也命也。好在剑阁也不将他放在眼里,若能自己放下仇恨,不再想着找剑阁报仇,未来还会有些可能,非要和剑阁死磕,那才是自绝道途啊!”
程永安连连摇头,颇为可惜的说道。
以那少年在龙门关下所表现的潜力,不信其他势力没看到。
然而既然无人抛出橄榄枝,那自然是有原因的。
接天云海都将其标为紫色了,他眼睛又不瞎,当然早就发现了,可也只能道一声可惜。
“不瞒尊者,私下里我也派人去找他问过,问他是否愿意放下昔日剑阁争端,若能摒弃前嫌,未尝不能将他收为弟子。
可他自己拒绝了,直言不肯放下仇恨,为之奈何?”
程永安无奈道。
“时也命也。”
逍遥尊者见状也不再多言。
这世上从不缺乏有潜力的天才,可单单有潜力还不够,便是浑身潜力可尽数兑现,又如何去撼动那存世数千年之久的庞然大物?
更不必说人家宗门内还放着一件修仙界堪称是‘人尽皆知’的大杀器,谁闲得慌要跟剑阁玩命啊!
人家自己都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他好像要动身了。”
在两人交流间,一直关注着接天云海所呈现画面的许元忽然开口说道。
果不其然,许元话音刚落,刚刚还盘坐在小舟之上的少年已是睁开双眼,如同鱼儿般跃入水中!
他的身影犹如水中猿猴,迅捷而又灵活,在不借助灵力的情况下,很快就到达了那银河瀑布之下。
亿万倾水流自天而降,轰隆作响,下方水雾遮天而起,个人身处其中渺小的好似一叶扁舟。
少年没有任何的犹豫可言,深吸一口气之后直接投身到那瀑布下方,任由水流冲刷,好似万千石块拍打,手掌已是牢牢的抓住了湿滑中却又有几分锐利的山壁。
湿滑是经年累月的冲刷,锐利是因为一代代向上冲刺之生灵所留下的痕迹被水流重新打磨。
在那接天之瀑间,每分每秒所承受的压力和对体力的消耗都是难以言喻的。
不动用灵力,以肉身撼天地之威,绝非易事也!
可想得到天地眷顾,得到此间机缘,唯有如此。
龙门天关,不正是因为难渡,才有无数争渡之人么?
鲤跃龙门,自古如此!
没有任何停歇的时间,少年极为熟练的硬扛着接天水流向上攀登而去,手脚并用,双眼却是紧闭着。
他在以极快的速度向上冲刺,却根本不必去目视眼前的凸起或凹陷,同一个动作像是已经完成了千百次,熟练的不能再熟练。
滔天的水流之下,一只蚂蚁奋勇向前!
越是往上,水流所带来的压力也就越大,同时自身的精神和体力消耗也同样越高,其间如何抉择、如何分配,绝不是看上去横冲直撞那么简单。
少年的急流勇进,引来了下方一群人一阵惊呼,那赏心悦目般逆流而上的身影竟颇有几分‘闲庭信步’之感,尽管他的速度已是极快,却颇为优美。
好似是一眨眼般的功夫,少年便已翻越了百丈之高,修士的身体素质自然不是凡人所能比肩,一口气闭息许久完全不成问题。
唯一的问题是,在这接天银河之下,根本没有可以歇息的地方,要么一口气冲上去,翻越而过,要么被无情的水流冲刷下来,不存在第二个选择。
向前、向前,不断的向前!
分明是在沿着山壁向上攀登,少年却好似如履平地,水流无法撼动其身形,那烙印伤痕的脸上,却满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坚毅之色。
“这身手果真不错啊。”
逍遥尊者点评道:“看来确实有机会翻越这道天险。”
“世间雄关何其之多,便能翻越这一座又有何用?”
程永安微微摇头,颇为惋惜。
这份潜力不难发现,否则接天云海怎么会将他给标记上。
可这份潜力却不见得是件好事,潜力越大越是如此。
真和剑阁对上,这少年有几条命都不够用,真以为剑阁是吃软饭的啊?
那群疯子,能不招惹没人想主动找麻烦,毕竟人家一心飞升、祭剑,其实对修仙界之事甚少插手,只要不干涉其私事,甚至说有几分与世无争都未尝不可。
没人会给那少年出头,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说一千道一万他父亲也是剑阁叛徒,剑阁取其性命天经地义,他想报仇也是理所当然,最后无非是看谁更硬而已。
显然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是剑阁更硬。
所以他此时的表现和努力越是惊才绝艳,越是会让人觉得遗憾惋惜。
别说是金丹之才了,纵是得了天大机缘成为元婴,照样不可能拿剑阁有什么办法啊!
天剑不出,剑阁无恙。
天剑若出......飞升不飞升不好说,仇敌尽灭定是不难的。
这尘世无人能渡他,唯有自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