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许元微微点头,旋即又道:“不过还有一事,你需注意。”
“许先生但说无妨,丹山门莫敢不从!”
段秋言之凿凿,分外笃定的说道。
“不是要你办什么事情,是要告诉你,不出所料的话,那羽天奇还会再来这里一趟。”
许元笑道。
这才是他真正要说的。
等羽天奇发现自身的修为、寿元,甚至是本命精血都在逐渐消弭,必然惊恐无比。
到时候很容易就能想到打入它体内的两枚符文。
许元它肯定是联系不上的,那就只能再来丹山门。
不过,一位濒临死亡的妖皇究竟会有多么疯狂,可就不好说了。
因此提前告知段秋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什么?”
段秋满脸愕然和不解之色,看了看许元,又看了看逍遥尊者,显得越发不解了。
羽天奇被两位尊者在丹山门轮流吊打,竟还要来?
这都被揍三次了啊!
而且是一次比一次倒霉!
第一次来仅是染血,然后狼狈遁走;第二次来被锄头砍掉脑袋;至于这第三次,本命神通都成为尊者手中玩物尔!
第一次可以说是不小心,毕竟许先生布置护宗大阵的强度连段秋自己都没有料到。
第二次可以说是不服气,被逍遥尊者头颅都砍掉了,这份警告还不够?
至于第三次......那更是众目睽睽之下,在万般势力的瞩目之中破去本命神通,什么金翅大鹏鸟,彻底成为笼中鸟。
若非它长了记性,把老龙王也给喊了过来,能不能善了都不好说。
就算是个傻子在同一个地方栽坑三次也该明白避着走了,刚刚通讯灵符上还有熟络的道友开玩笑让他把丹山门内一座山峰的名字改成“坠鸟坡”呢!
这般取名当然一点也不文雅,可既是嘲弄,粗鄙反倒更合时宜些。
当然,这仅仅是相熟道友私下间的调笑,当不得真,却也能证明连旁观者都看出来那羽天奇是来一次倒霉一次。
据说上古修仙界讲究“应劫”一说,而今时过境迁已少有提及,不过若真有应劫之难的话,起码对于羽天奇来说,丹山门绝对称得上劫难了。
咋,这劫非过不可呗?
“前几次或许是它的脾气冲。”
许元笑呵呵的说道:“但这一次,它是非来不可。”
“是许先生您......”
段秋既然能当上丹山门的掌门,那就绝非蠢笨之人,心念电转之间,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在许元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冻结四方上下空间之时,无数阵纹曾化作一枚繁杂符文,烙印到了羽天奇的体内。
只不过相比起凝固在空中进退不得的金翅大鹏鸟来说,那枚符文就显得不那么引人瞩目了,即使后来打入到了羽天奇的体内,当场也没什么变化可言,不为外人所知。
甚至就连羽天奇自己都没有什么感觉。
许多观摩的修士都认为,那是雷声大雨点小,毕竟强行禁锢其本命神通已经充分展现了实力,老龙王可也在呢,怎么着也不能当着它面强杀妖皇吧?
那怕是转瞬间就又掀起一场席卷九州的浩劫了。
可现在许先生特地来到他的面前提醒,恐怕很多人都想岔了......
许先生并不是顾忌老龙王才没有下狠手,而是已经下过了,只不过当事鸟不自知啊!
就好像羽天奇当初找丹山门麻烦的时候也要找个由头一样,想杀妖皇也不好当着人家领头的面杀。
换句话说,只要不是当面,过些年死了那可就谁都不怪了,只能自己吃哑巴亏。
毕竟有些事不上台面没有四两重,真拿出来说道千斤也打不住!
过几年羽天奇要是真挂了,怕是也没几个人能知道。
毕竟元婴尊者级别的存在闭关的话,动辄数十年甚至长达百余年!
哪怕对修仙界来说,百余年也绝非简短的岁月了,而一位丢了大脸闭关的妖皇百余年不现世也很合理吧?
什么?百余年后呢?
百余年后哪里有那么多人还关心,后人的智慧不好说,记性并不见得好。
到时候纵使有人得知了羽天奇的死讯,也完全可以用探险等事给含糊过去,毕竟死都死了,死无对证嘛!
想到这些,段秋后背都要被冷汗所浸透,再看着笑意盈盈的许元,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
之前还是他想的浅了!
若无许先生特地来告知,恐怕他还想不破那层知见障。
这......这就是当世巅峰强者的交锋么?
连妖皇的命都随手可算在内,哪怕猜想到,亦觉无解!
“怎么你身体不舒服?”
许元眉头微挑,看着段秋脸色一会儿不解、一会儿惊愕,一会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般的惊恐模样,紧接着又露出恍然大悟、颇为震撼的表情,有些纳闷。
怎么说段秋也是金丹真人,生病是绝不可能的,除非是受到了‘道伤’。
但以他的感知来说,也没发现段秋身体有恙啊!
怎么说两句话脸色就变得跟万花筒似得?
“一回生、二回熟。那羽天奇也来几次了,你不必怕它。下次它再来的时候,必不是前来攻伐,理应是要讨饶才对。”
见状,许元宽慰道:“你告诉它想活命就等我回来。”
“......!”
我想的果然是真的!
段秋心中狂呼,当下不敢多言,只是连连点头。
这种事哪怕自己心里猜到了,也万万不可说出来。
“好了,若无他事......”
许元话未说完,察觉到一道探寻而来的目光,当即转头,便看到了站在远处不敢靠近的萧铭。
七年的时间过去,萧铭的体态没有太大的变化,毕竟当初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他就已经二十出头了。
只不过当时萧铭还是一个颇为生涩、稚嫩的散修,自己的认知之中练气后期都算是高不可攀的大修士了......
现如今拜入到段秋门下,又有亲传弟子,昔日身上的散修气息已差不多消散不见,面貌便显得刚毅了许多,身着法器、玉环随身,有了颇大变化。
“怎么?不认识了?”
四目相对,许元主动摆手问候。
萧铭闻言一怔。
他和许元真算不上熟识。
就连第一次相遇也纯属巧合罢了。
甚至此前他连许元的称呼都不知道,大家都以白衣尊者称之。
哪怕许元是他的贵人,然而众所周知,贵人多忘事。
对于元婴尊者而言,当初仅仅相处过不足半日时间的练气小修士,大概和蚂蚁差不多吧?
六七年的时间过去,还能有什么印象?
因此萧铭收到师父让他赶来觐见的消息时,其实是很有些尴尬的,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开口。